第十三章·百炼凝尘之法（1/2）

暖阳如碎金，透过交错枯枝，斑驳地洒落在林间。

光线在这片密林深处被吞噬殆尽，唯余死寂瀰漫，连风过枯叶的簌簌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阿桓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中沉浮。经脉乾涸，灵力尽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千疮百孔的身躯。

就在生机將绝未绝之际，一缕若有若无的清气自他腰间储物袋中逸出，如丝如缕，缠绵不绝地缠绕著他残存的心脉，硬生生从幽冥边界拽回他一缕残魂。

不知过去多久，他沉重如山的眼皮艰难掀开一线，视野中儘是扭曲如鬼爪的枯枝，在模糊的视线里摇曳。

“我还……活著？”

这念头刚起，另一张苍白娇柔的脸庞便猛地撞入脑海——

“灵儿！”

他强撑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五臟如焚，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猛地呕出，溅在身下枯叶上，色泽刺目。

颤抖的手探入储物袋，取出那枚救他性命的奇石。

石身依旧古朴无华，细看之下却隱隱流转著几丝难以捉摸的微光，似有生命在其中静静呼吸，吞吐著天地精华。

“这次……多谢你又救我一命。”

他將奇石紧紧攥在掌心，低语声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复杂。若非这奇石相救，他早已沦为金丹修士之下的亡魂。

稍作调息，勉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他步履蹣跚，朝著青冥城方向艰难行去。

……

青冥城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早已佇立在那许久，素白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宛如一株雨中清荷，遗世独立，带著易碎的柔美。

“阿桓哥！”

少女看到他出现，眼中瞬间涌上水汽，不顾仪態地急急迎了上来。她容顏清丽，此刻却写满担忧与急切，正是灵儿。

“灵儿。”阿桓看到她安然无恙，心头巨石总算稍落。

灵儿目光急切地在他身后扫过，空无一人，她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我爷爷怎么样？”

阿桓沉默一瞬，不忍却不得不给出残酷的答案：“你爷爷的尸身恐怕…已被李家之人夺去。”

少女身形猛地一晃，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阿桓下意识伸手虚扶，她强忍著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朝著他深深一礼，声音哽咽却清晰：“阿桓哥，多谢你捨命相救！此恩…灵儿永世不忘！”

“能从金丹修士手下捡回这条命，已是侥倖。”阿桓摆手，神色凝重地看著她。

“灵儿，我有些事必须要问你。”

“你说。”灵儿拭去眼角泪痕，努力平復心绪。

“那『凝丹散』的配方，为何会在你爷爷手中？此物竟引得李家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布下这等杀局？”

灵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戚，解释道：“凝丹散並非什么绝世丹方，它乃我百药园一脉世代相传的秘方。李家此前多次前来求取，態度倨傲，爷爷心知他们並非诚心求药，而是另有所图，始终未允。他们碍於顏面与规矩，先前未曾强夺。却不想…他们竟如此狠毒，设下这等毒计！”

阿桓眼中寒光一闪，脑中诸多线索瞬间串联，思绪急转：“我明白了！李家是故意將凝丹散的消息散播出去，联合那早已被他们掌控的廖家药庄，明面上是爭夺丹方，实则是藉机对药王城所有不肯归附的灵药世家进行清洗，剷除异己，最终將所有的灵药资源一併收归他们掌控的丹阁！事后，再將所有脏水泼给已然覆灭的廖家，自身摇身一变，成为整顿市场、维护秩序的最大贏家…既能夺方，又能剷除异己，还能占据大义名分！真是好毒辣的算计！”

“李家…这是要一口吞尽药王城的灵药根基啊！”灵儿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庞大的阴谋所震撼，娇躯微颤。

“不止如此。”阿桓目光直视灵儿，仿佛要看穿这谜团的核心。

“你可见过那凝丹散配方？若仅仅是辅助筑基修士凝聚金丹的丹药，虽珍贵，却不至於让李家如此丧心病狂。”

灵儿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阿桓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爷爷曾提及，凝丹散本身，虽是辅助突破的灵药，但並非绝世罕见。其真正的核心，並非配方本身，而是独一无二的炼製手法！”

她顿了顿，仔细分说：“现今丹阁主流，奉行『融灵归元』之法，关键在於一个『融』字，讲究君臣佐使，配伍入炉，炼出的是一颗混元丹药。药力虽磅礴，却难免驳杂，吸收不易。而我百药园一脉，手法核心在於一个『散』字，名曰『百炼凝尘』，追求的是极致的分离与压缩，將诸般药力淬炼至最精纯之境，去芜存菁，成丹时並非浑圆丹丸，而是无数肉眼难见的微晶颗粒。因其形態，故名为『散』。其药效…若能成功炼製，远超前者数十倍！且更易被修士吸收，丹毒极小！”

阿桓闻言，所有疑竇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李家覬覦的，根本就不是凝丹散的配方，而是你们百药园炼製凝丹散的『百炼凝尘』之法！得到此法，他们李家丹阁將此法应用於其他丹药炼製，足以垄断高端丹药市场，带来的利益和权势將难以估量！这才是他们不惜掀起腥风血雨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