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速之客(1/2)

晚饭的气氛有些古怪。

林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但餐桌上的两个人,心思却都没怎么放在饭菜上。

姜月把那双一万八的华伦天奴铆钉高跟鞋就放在餐桌不远的沙发上,时不时就瞟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爱和新奇,仿佛那不是一双鞋,而是她刚征服的一片领地。

林墨则有些食不下咽。

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一个在痛心疾首地计算著那一万八千八能买多少斤排骨,够他研究多少道新菜;另一个则在反覆回放秦嵐站在电梯口,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最要命的是,头顶的天花板,那折磨人的电钻声停了。

这种寂静,比噪音更让人心慌。就像你知道头顶悬著一把剑,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姐夫,你尝尝这个虾,我今天看你拎东西手都勒红了,多补补。”姜月夹了一只最大的基围虾放进林-墨碗里,试图打破沉默。

“你也多吃点。”林墨勉强笑了笑,把虾又夹回她碗里。

就在这时,姜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就皱了起来,划开接听键,语气不怎么好:“餵?辅导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月的音量瞬间拔高:“什么?档案有问题?让我现在去学校一趟?不是,我档案能有什么问题,我高考分数和个人信息都核对八百遍了,还能出错?”

她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全然的困惑和烦躁。

林墨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搞什么啊……行行行,知道了,我现在过去。”姜月掛断电话,气呼呼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莫名其妙!说我的档案在录入系统时有栏位缺失,需要我本人带著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去现场核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么原始的一套,打个视频电话不能解决吗?”

她一边抱怨,一边站起身开始换鞋。

“现在去?”林墨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你一个人去安全吗?要不我陪你吧?”

“不用不用。”姜月摆了摆手,脸上虽然还带著气,但动作麻利,“辅导员说她就在办公室等我,很快就好。我打车去,来回一个多小时顶天了。你一个人在家,可千万要把门锁好!”

她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帆布鞋,临出门前,又极其不放心地回头,指了指天花板,压低声音,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防她。”

林墨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姜月那活泼的气息消失后,整个屋子瞬间被巨大的空旷和寂静笼罩。

林墨站在原地,听著姜月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了一点点。

至少,家里暂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不用再担心姜月看出他的坐立不安。

他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冲刷著盘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洗完碗,他又觉得閒不住。客厅的地板因为今天来回走动,落了些灰尘。他拿出拖把,准备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

他提著水桶,把拖把浸湿,拧乾。冰凉的拖把头接触到温润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唰唰”声。他弯著腰,专注地拖著地,看著地板在他手下变得光洁如新,心里那点烦躁似乎也被这重复的动作一点点抚平了。

就在他拖到客厅正中央,整个人沉浸在这种家务带来的平静中时——

“啪嗒。”

一声轻响。

屋子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正在工作的空气净化器和冰箱,也同时停止了嗡鸣。

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林墨的动作停住了,身体还维持著弯腰拖地的姿势。

又停电了?

他直起身,第一反应是有些恼火。这个小区就这样,线路老化,时不时就会跳个闸,通常几分钟,最多十几分钟就能恢復。

他摸索著把拖把靠在墙边,然后凭著记忆,一步步挪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给漆黑的夜幕染上了一层模糊的橘红色光晕。这点微弱的光,根本不足以照亮屋子。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著。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预想中的光明,迟迟没有到来。

周围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没有光,它仿佛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有生命的物质,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挤压著他的呼吸。

小时候被高年级女生关在学校废弃体育器材室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种被封闭在狭小、黑暗空间里的恐慌,那种无论怎么哭喊、捶门都无人应答的绝望,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真正消失。

他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客厅里熟悉的家具,在黑暗中都扭曲成了张牙舞爪的怪兽。玄关处的衣帽架,像一个佝僂著背、隨时会扑过来的黑影。阳台上晾著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飘荡的鬼影。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一个抱枕,把脸埋了进去,试图隔绝这一切。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小月怎么还不回来……

他拿出手机,想给姜月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可屏幕上那个鲜红的“2%”电量警告,让他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来。今天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忘了充电。这最后的电量,得留著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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