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雨夜之下,都督之心。明化坊外,青甲林立!(1/2)
大雨滂沱,如同天河倒泻,狂暴地冲刷著广安城。
夜幕被密集的雨帘彻底吞噬,唯有偶尔撕裂天穹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这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巨城。
都督府深处,白虎堂內。
漆黑一片,
没有一盏灯烛点燃,
只有窗外透入的、被雨水扭曲的微弱天光,
以及那一次次闪电带来的、转瞬即逝的惨白。
时任河阳道大都督安舒翰,一身玄甲,如同铁铸的雕像,手按腰刀,闭目枯坐在紫檀椅上。
雨水敲打著屋檐窗欞,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声响,却更衬得这堂內死寂得可怕。
他那张久经边关风霜、刻满坚毅线条的脸庞,在每一次闪电亮起时,都显出一种莫名的狰狞与沉重,仿佛压抑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噔噔噔……”
脚步声,踏著积水,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道身影,披著厚重的油衣雨具,穿过重重雨幕,迈入了这漆黑如墨的白虎堂。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瘦文士的面容,正是安舒翰的心腹幕僚,文和。
他顾不得拧乾衣角滴落的雨水,快步上前,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恩相,十万火急!文和刚刚从密探口中得知,那王幼安,已勾结城中上下,欲要於在明早卯时三刻,纠结城中……烂人,谋逆作乱!”
“烂人”二字,他吐得有些艰难。
安舒翰的眼皮,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竟亮得惊人,如同蛰伏的猛虎,闪烁著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雨幕,投向了府外那座混乱而绝望的城池,
才悠悠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文和啊,那王家子,犯上作乱之事,我早已知晓。”
他微微抬手,指向身旁桌案上一卷摊开的、墨跡犹新的名册。
“城防、巡街、衙役、罢卒、力士、流氓、商贩,更有士子、官吏,天师门徒……其勾连之人,尽在我之案上名册之中。”
轰隆——!
恰在此时,一道格外粗壮的紫色惊雷,如同巨龙咆哮,悍然劈落!
炽烈的雷光瞬间灌满白虎堂,將安舒翰那张脸映照得鬚髮毕现,
每一道皱纹都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杀伐与决断,那眼神中的冰冷与算计,让近在咫尺的文和都感到一阵心悸发寒。
雷光也映出了文和那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並非惊骇於王幼安的谋划,而是惊骇於安舒翰的平静。
恩相早已洞察一切,却按兵不动?
“可文和,”
安舒翰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隆隆的雷声余韵,带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道我为何不动?”
文和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自是知道,那皇帝要拿百姓炼长生丹,百姓死上多少他们都不在乎!
可皇帝要在河阳道炼丹,要將他们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化为一片焦土,
他们这些盘踞河阳、利益早已与此地捆绑一处的河阳党,怎能不在意?!
但凡能够知晓內情的高官,哪怕是那些任期一到便可拍屁股走人的流官,又有几个能真正心安?!
更何况他们这些,已將河阳视为自家后园、身家性命皆繫於此的“诸侯”!
河阳,是恩相安舒翰就任大都督、执掌军政十年,呕心沥血、苦心经营的成果!
这里的一兵一卒,一粮一草,乃至山川地势,民情风向,皆在他掌控之中。
若非他们根基尚浅,比不得那些传承数百载、枝繁叶茂的世家大族;
若非忌惮那皇宫大內之中,高来高去的绣衣使,与装备精良、儘是异人的禁军……
他们早就效仿古之旧事,兵諫昏君,討伐无道了!
那妙和妖人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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