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番外六(1/2)

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像是一叶扁舟在绿色的海浪中起伏。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的洒在温乔的身上,混著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催人慾眠。

温乔靠在后车座,依偎著陆晏沉,她目光有些涣散的投向车外掠过的景色。

忽然,一只极为漂亮的五彩斑斕的蝴蝶,闯入了她的视线。

它有著罕见的近乎金属光泽的宝蓝色翅膀,在阳光下翩翩起舞,姿態优雅从容。

它轻盈的追著吉普车飞了一段,仿佛在指引,又仿佛只是偶然的路过。

最终,以一个优美的盘旋,消失在路边繁茂的野花丛中。

温乔的目光隨著它消失的方向,眼皮渐渐地沉重。

车身的顛簸摇晃,变成了某种摇篮般的节奏。

窗外的绿意模糊成了一片温柔的背景。

她不知不觉的,沉入了梦乡。

梦境来的毫无徵兆,却又无比的清晰。

温乔站在一个明亮温馨,充满著欢声笑语的空间里。

盛夏的阳光慷慨的泼洒在一片无垠的、修剪的如天鹅毯一般的翠绿草坪上。

这里不是粤北山区崎嶇的山间,更像是近郊一座顶级庄园私属的临湖草地。

远处是静謐的森林线,近处湖泊如镜,倒映著澄澈的蓝天白云。

一场堪称梦幻般的户外婚礼,正在这里举行。

空气中瀰漫著清甜的玫瑰花香跟新鲜的青草气息,混合著悠扬的现场弦乐队演奏的结婚进行曲。

宾客们衣香鬢影,女士们穿著优雅的礼服,男人则是得体的西装。

大家低声笑谈间,皆是祝福与羡慕。

婚礼的主色调是香檳金跟象牙白。

目光所及,皆是浪漫的花朵海洋。

顺著那道堪称艺术品的香檳玫瑰鲜花拱门,延伸到草坪的最佳观景区。

温乔看到了两个无比熟悉的面孔。

她的父亲,穿著定製的礼服,身姿挺拔修长,正与几位同样气质卓然、显然是艺术界名流的友人低声谈笑。

她的母亲,一袭完美的礼服,肌肤胜雪,身段优雅,正被一群衣著华美的女士围住,笑容明媚。

温乔顿时湿了眼眶,一股毫无防备的酸楚直衝鼻尖。

她与父母,在感情上,其实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亲厚。

舞蹈世家,情感的表达往往淬炼在严苛的训练中,融化在极致的沉默里。

在温乔的童年记忆里,没有拥抱跟睡前故事。

她印象最深的是练功房的地板,母亲纠正动作时不容置疑的手指,父亲掐表时紧抿的唇角。

只有在她比赛或者演出成功后,才能看到父母偶尔展露的笑容。

但,就算感情再淡薄,他们也养育了自己。

这二十一年,將她从襁褓中那个脆弱的小生命,用近乎严苛的雕琢,养育成了如今舞台上翩然独立的舞者。

他们的青春、精力、乃至艺术生命中最富创造力的年华,都无声的浇灌在了她的成长里。

恩情如同空气,平日不觉,唯有彻底失去时——就像此刻,隔著梦境与时空,近乎贪婪的重新看见时,才知其浩瀚与不可或缺。

温乔咬住下唇,將那声哽咽压在喉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父母,仿佛要將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她的视线扫过,心跳一次次的被熟悉的面孔撞击。

家里的长辈、表亲,甚至是儿时照顾过她的阿姨,都身著正装,脸上洋溢著由衷的笑容。

学院的校长,她的几个导师,正频频点头。

还有她的闺蜜,室友们,都匯聚在这里。

人群聚焦的中心,是一对璧人。

新娘穿著洁白的婚纱,头纱下,那张脸,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但气质却有些迥异。

而牵著她的手,温柔的注视著她的新郎。

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他的眉眼轮廓,竟然与路淮舟有七八分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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