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八章 生死时速(1/2)

有条不紊处理各种事务,两天后堂屋里的电话铃炸响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二十三分。

言清渐刚从小院书房出来,准备洗漱休息。秦淮茹正在缝补衣裳,闻声抬头看了看掛钟,眉头微蹙:“这么晚了,谁来的电话?”

“我去接。”言清渐快步走到堂屋,拿起听筒,“喂,我是言清渐。”

电话那头传来林静舒急促的声音,背景里隱约有杂乱的喧譁:“言局长!出事了!上海纺织机械厂门口聚集了上百人,说是职工家属,要討说法!王处长他们也被围在招待所里!”

言清渐心头一紧:“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林静舒语速极快,声音里带著焦急,“我刚从外滩回来,路过纺织机械厂,看到门口黑压压一片人,举著標语。听围观的人说,是职工家属抗议厂里扣发福利,要厂领导给说法。但时间点太巧了——王处长今天下午刚调阅了財务资料!”

“王雪凝现在在哪?”

“在上海轻工业局招待所,203房间。他们团队四个人都住在二楼。我打电话过去,招待所总机说线路忙,估计是有人在占线。”

言清渐大脑飞速运转。职工家属聚集,时间点恰好是王雪凝调阅財务资料的当晚,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静舒,你听著,”他沉声道,“你现在立刻通知公安去招待所,確认王雪凝的安全。注意,你不要暴露自己,远远观察就行。我马上处理。”

掛了电话,言清渐立即回拨——不是给林静舒,而是直接要通了楚副部长家的专线。深夜打扰首长休息不合规矩,但事態紧急,顾不得了。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楚副部长的声音带著睡意:“哪位?”

“楚副部长,我是言清渐。上海出事了。”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楚副部长坐了起来:“说清楚!”

言清渐用最简洁的语言匯报了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隨即传来楚副部长斩钉截铁的声音:“清渐,你现在马上出发去上海。我这就给铁道部打电话,安排最近一班京沪特快给你留座位。你不论作为组长还是企管局局长,都是直接负责人,必须亲自处理,解决问题!”

“明白!”

“记住,”楚副部长语气严厉,“第一,確保审计组人员安全;第二,查清群体事件背后谁在指使;第三,该厂的问题必须查到底,不能因为有人闹事就退缩!”

“是!”

掛了电话,言清渐转身就往楼上走。秦淮茹已经站在楼梯口,脸上写满担忧:“清渐,你要去上海?”

“嗯,紧急情况。”言清渐一边上楼一边说,“雪凝那边遇到麻烦了,我得去处理。”

“我帮你收拾行李。”秦淮茹跟上二楼,推开臥室门,“带几件衣服?去几天?”

“说不准,少带点吧,轻装简行。”言清渐已经开始换衣服,“嘉欣!沈嘉欣!”

隔壁房间门立刻打开,沈嘉欣已经穿戴整齐,显然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清渐,我准备好了。”

“你跟我去上海。简单收拾一下,等老陈到后出发。”

“是!”

晚上十一点十分,言清渐和沈嘉欣坐上专车,直奔四九城站。夜空阴沉,没有星光。司机老陈把车开得飞快,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局长,具体什么情况?”沈嘉欣在车上问。

“上海纺织机械厂门口有人聚集,时间点恰好是雪凝调阅財务资料的当晚。”言清渐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怀疑有人想製造事端,阻挠审计。”

沈嘉欣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敢对雪凝处长……”

“现在还不清楚。”言清渐脸色凝重,“但既然对方敢煽动群体事件,就说明他们狗急跳墙了。雪凝手里一定拿到了关键证据。”

车厢里陷入沉默。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十一点四十分,车子抵达四九城站。铁道部的同志已经在站台等候,直接领著两人上了准备发动的京沪特快列车。软臥包厢里,茶水已经泡好。

“言局长,列车会在济南、徐州、南京停靠,全程大约二十二小时。明晚十点左右抵达上海北站。”工作人员简要匯报,“楚副部长已经通知上海方面接站。”

“辛苦了。”

列车开动后,言清渐靠在铺位上,闭上眼睛。但他睡不著,脑海里反覆推演上海的情况。王雪凝不是莽撞的人,她既然敢调阅財务资料,就一定有把握。但对方敢於煽动群体事件,说明已经撕破脸了。

“局长,您休息会儿吧。”沈嘉欣轻声说,“到了上海还有硬仗要打。”

“我知道。”言清渐睁开眼睛,“嘉欣,你把上海纺织机械厂的资料再整理一遍,特別是那个『培训中心』的情况。我要在抵达前全部记熟。”

“是。”

漫长的二十二小时,言清渐几乎没合眼。他反覆研究材料,分析各种可能性。沈嘉欣偶尔小憩片刻,醒来就继续整理资料。

次日晚十点十分,列车缓缓驶入上海北站。站台上,林静舒孤零零地站著,一身深蓝色列寧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车门打开,言清渐第一个跳下车:“静舒,情况怎么样?”

“言局长!”林静舒快步迎上来,脸色苍白,“事態更严重了。下午聚集的人散了,但傍晚七点多又来了,这次有两百多人。而且……有人看见几个带头的在发钱!”

“发钱?”沈嘉欣跟上来,“给聚集的人发钱?”

“对,一个人五毛钱。”林静舒压低声音,“我托纪委的朋友打听,那些带头的根本不是职工家属,是社会閒散人员。”

言清渐眼神一凛:“王雪凝呢?”

“还在招待所。下午三点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到招待所小会议室,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培训中心的真实帐目,里面记录了大量的招待费、礼品费,还有几笔说不清去向的现金支出。”

“帐目在哪?”

“她说复印了两份,一份藏在招待所房间,另一份……”林静舒顿了顿,“她说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没告诉我具体位置。”

言清渐略一思索:“走,先去招待所见王雪凝!”

三人快步走出车站。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是上海纪委派的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神色严肃,不多话。

上车后,言清渐命令:“去轻工业局招待所。”

车子驶入上海的夜色。十月底的上海,空气中瀰漫著黄浦江的水汽和淡淡的煤烟味。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飘落。

“静舒,你把今天下午到现在的情况详细说一遍。”言清渐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林静舒深吸一口气:“下午三点三十五分左右,我到招待所小会议室,见到雪凝姐四人团队。雪凝姐给我看了拿到的帐目复印件,確实有问题——培训中心建成一年半,实际用於培训的开支不到两万元,其余都是接待费、礼品费。最大的几笔,单次就超过五千元,收款人空白。”

“五千元?”沈嘉欣吃惊,“相当於一个工人十年的工资!”

“不止。”林静舒继续,“帐目里还有几笔现金支出,总额六万多元,用途写著『业务拓展』,但没有具体说明。王处长判断,这可能是行贿或者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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