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怀德的过去(1/2)
“我是你的……父亲。”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靖川心中漾开圈圈涟漪,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他早就猜到了,並非是什么玄奇的血脉感应。
而是各种细节……自己记忆里,可没有过什么在四九城的亲戚……
而且,能让李秀芝临死之前都念念不忘的,除了自己的生父之外,还有什么呢?
她这一辈子,都耗在了李怀德身上。
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满头白髮,像个小老太太似的。
李怀德说出这句话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直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拉著李靖川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对面,目光复杂地端详著这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
窗外的风雪似乎也识趣地小了些,只剩下细微的呜咽,敲打著玻璃窗。
“孩子……苦了你了,也苦了你娘了……”
李怀德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搓了把脸,似乎想驱散那份沉重,却徒劳无功。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述,那是一个被岁月尘封,带著硝烟和泥土气息的故事。
“那不是英雄救美,是美救英雄,是你娘……救了我这个落魄狼狈的人。”
李怀德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时间倒退回近二十年前,那还是战火纷飞的年代。
李怀德当时还不是什么副厂长,只是一个奉命转移、途中遭遇敌人被打散了的年轻干事。
他受了伤,发著高烧,昏倒在王家村附近的山沟里。
是李秀芝,那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上山捡柴火时发现了他。
她认出了他衣服里藏著的身份证明,知道这是“自己人”。
冒著天大的风险,这个胆大心细的姑娘,没有声张,硬是凭著瘦弱的肩膀,连拖带拽,把他弄回了自家那间偏僻的柴房。
“你娘……她心善,也胆大,脾气倔得很。”李怀德眼神里流露出追忆和感佩,“她偷偷给我清洗伤口,熬草药,送吃食。那时候条件艰苦,她自己都吃不饱,却总省下口粮给我……我发高烧说胡话,她就整夜守著,用冷水给我擦身子降温……”
在那个朝不保夕的动盪岁月,狭小的柴房里,年轻的男女,一个是被救的落魄青年,一个是善良勇敢的村姑,日夜相对的照顾中,情愫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
那是压抑环境中本能的情感依託,是黑暗中互相取暖的两颗心。
“后来……我的伤好了,组织上也联繫上了,我必须得走了。”李怀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难以言喻的悵惘,“我走的时候,跟她保证,等安定下来,一定回来接她。”
他回了四九城,经歷了新的工作和动盪,起初还记掛著,也托人悄悄打听过,只知道王家村遭过几次兵匪,有些人家没了。
他以为李秀芝也遭遇了不测,加上后来在城里立足,受了岳父家的提携,娶妻生子,那段短暂的露水情缘就被深深地埋藏起来,成了不敢触碰的隱秘。
“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有了你。”李怀德看向李靖川,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他重复著,却说不下去。
事已至此,当初设想的那些说得再天花乱坠,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秀芝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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