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点通途,肝帝之始(2/2)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识別”和“进度增长”的循环中。
小山般的药材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识药 (入门 11/100)】!
【识药 (入门 12/100)】!
当分拣到一堆需要捣碎的坚硬种子(决明子)时,陈缘毫不犹豫地抱起了那个沉重的石臼和同样沉重的石杵。
这活平时又累又枯燥,是杂役最討厌的差事之一。
但此刻,在陈缘眼中,这石臼就是通往力量的阶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光滑冰凉的杵柄,调动起这具瘦弱身体里刚刚被亢奋情绪催生出的每一分力气,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落!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略显空旷的药铺里迴荡。
石臼里的坚硬种子猛地跳了一下。
就在石杵与种子接触、挤压、碾磨完成的剎那。
眼前那一直显示著【识药】的面板,毫无徵兆地闪烁、扭曲了一下,如同平静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下一秒,一个全新的、同样简洁冰冷的方框,在【识药】下方浮现:
【捣药 (入门 0/100)】!
果然!
万物皆可技能化!
陈缘的心臟再次被狂喜击中!
【捣药】!
新的技能!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可以通过捣药,將这个技能也肝上去!
每一次有效捣击,增长一点!
一百次,就能突破!
那隨著熟练度的提升,宗师级的捣药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力贯千钧?会不会举重若轻?会不会……蕴含某种规则之力?
念头一起,再也无法遏制。
他彻底化身肝帝。
咚!
【捣药 (入门 1/100)】!
咚!
【捣药 (入门 2/100)】!
咚!
【捣药 (入门 3/100)】!
每一次举杵、砸落,都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专注和力量。
沉重的石杵在他手中,仿佛渐渐失去了那份难以驾驭的重量感,动作越来越流畅,落点越来越精准。
石臼里的决明子发出细密的碎裂声,效率远超以往。
他甚至能在每一次捣击的间隙,飞快地抓起旁边分拣好的其他药材,进行“识別”。
【识药 (入门 13/100)】!
咚!
【捣药 (入门 4/100)】!
【识药 (入门 14/100)】!
咚!
【捣药 (入门 5/100)】!
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药铺的角落疯狂地运转著。
汗水从他瘦削的额角渗出,沿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石臼边缘,瞬间被粗糙的石面吸收。
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传来阵阵酸胀的刺痛,肺部也火辣辣地疼。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衝击著他的意志。
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力量!
他在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积累!
不是虚无縹緲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体现在技能进度条上的、通往更高境界的力量!
这种“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不,是“百次耕耘,必定突破”的確定感,如同最烈的醇酒,让他沉醉,让他无视了肉体的疲惫和痛苦。
【识药 (入门 15/100)】!
一股比之前几次更加清晰的热流涌入脑海,关於这几种常见药材的细微差別、处理要点、配伍禁忌的碎片信息,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过,变得井然有序,理解深刻了许多。
他甚至能下意识地避开药材上一些不易察觉的瑕疵部分。
成了!
半天功夫,【识药】技能熟练度就前进了15!
对这些已经识別过的药材的理解,已经远超原主,甚至隱隱超过了普通学徒的水平。
“呼……呼……”
陈缘终於停下了机械般的手臂,將沉重的石杵靠在石臼旁。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汗水几乎浸透了后背单薄的麻衣。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哀鸣。
他扶著冰冷的石臼边缘,才勉强站稳。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寒夜里的星辰,里面燃烧著疲惫也无法掩盖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值!
太值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这点苦算什么?
肝!
往死里肝!
“哼,总算知道卖点力气了?”
林伯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杵在那儿喘什么?当自己是少爷了?那边!墙角那堆新收的『阴骨藤』,带著泥呢!赶紧给我洗剥乾净!根须上的泥巴一点不许留!这玩意儿精贵,弄坏了,卖了你也赔不起!”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药铺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堆著一小捆顏色暗沉、如同枯骨般扭曲的藤蔓,散发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著腐烂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怪味。
藤蔓表面布满瘤节,沾满了湿漉漉、黑乎乎的泥浆。
陈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喉咙的乾渴。
新活计?意味著新的技能和熟练度!
他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拖著酸软的双腿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綑扎的草绳。
一股更浓、更冰冷的土腥味和那股怪腥气猛地扑上来,顶得他胃里一阵翻滚。
他强忍著,伸手抓住其中一根最粗壮、顏色也最深沉的阴骨藤,想把它拖到水盆边。
手指刚用力握住那湿滑冰凉的藤蔓。
嘶!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寒意,像条冰冷的活蛇,毫无预兆地顺著他握藤的手指指尖,猛地窜了上来。
这不是普通的冷,是种能钻进骨头缝、冻僵魂灵的阴森。
它顺著指骨、手掌、手腕,飞快往上爬,瞬间就让陈缘半条胳膊的汗毛全炸了起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缘身体瞬间僵住,心臟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紧,他猛地低头,眼珠子死死盯住自己握藤的手指根部。
就在那儿,藤蔓粗糙的表皮缝隙里,沾著一小片极其粘稠、顏色深得发黑的泥土。
而此刻,一丝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如同活物般的暗色粘液,正从那片泥土里缓缓渗出,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他的手指皮肤,甚至……试图往他指甲缝里钻。
就是这鬼东西。
那股诡异寒意的源头。
陈缘瞳孔骤然缩紧,头皮发炸,想都没想,触电般猛地甩开手。
啪嗒!
沉重的阴骨藤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闷响,根部那粘稠的暗色泥土和粘液,在昏暗中,仿佛还在微微蠕动。
面板静静悬浮著,死寂一片。
没有新技能提示,没有熟练度增加,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顺著指尖钻进来的、仿佛要冻僵血液的阴寒气息,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触感,却在陈缘的感官里被无限放大,比药柜上那块污渍清晰百倍,也更加……具有一种活物般的侵略性。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警兆,像兜头一盆冰水,瞬间將他沉浸在技能提升里的那股狂热亢奋,浇得透心凉。
这鬼东西……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