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半异响,拳脚精通(2/2)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间將陈缘吞没,那是一种源於生物本能的、对未知恐怖存在的极致战慄,四肢百骸剎那间冰凉僵硬,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著肋骨,发出沉闷的巨响,几乎要衝破喉咙。
跑?能跑到哪里去?
前堂有林伯和苏婉,动静稍大立刻惊动那东西。
呼救?在这诡异的灵王城深夜,呼救声恐怕只会引来更深的绝望。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能慌!不能动!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面板!技能!这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在这个黑暗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唯一武器!
拳脚!力量!
陈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蜷起双腿,双臂环抱膝盖,將身体缩成一个儘可能小的目標。
黑暗中,他闭上眼,意念再次沉入面板。
【基础拳脚(小成 70/100)】!
没有空间挥拳踢腿,那就练桩!练劲!练肌肉的极致控制!
因为突破到了小成,陈缘发现站桩好像也可以提升【基础拳脚】的熟练度,他现在不清楚是不是只要关於身体的动作都可以提升熟练度。
因为面板的概念定义,陈缘现在还有些疑惑。
他绷紧全身每一寸肌肉,从脚趾开始,一路向上,做出站桩的动作。
汗水如同小溪,从鬢角、额头、脖颈、后背不断渗出,匯聚、流淌。
【基础拳脚(小成 72/100)】!
【基础拳脚(小成 75/100)】!
【基础拳脚(小成 78/100)】!……
肌肉的细微震颤和力量的流转,经验值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
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地面积聚了一小滩冰凉的水渍。
【基础拳脚(精通 5/100)】!
当这个数字在意识中亮起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浑厚的力量感如同暖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肌肉的疲劳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对身体力量的掌控和爆发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噗嘰……”
角落里的声音陡然一变,那粘腻的刮擦声和吮吸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湿滑的声响,像是巨大的、沾满粘液的物体被猛地从某个地方拔了出来,粘液拉丝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著,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响起,如同无数细小的节肢动物在乾燥的沙地上快速爬行,由近及远,迅速朝著后院围墙的方向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风声呜咽的夜幕深处。
走了?
陈缘依旧蜷缩在墙角,身体保持著绝对的静止,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最轻,耳朵竖得笔直,捕捉著黑暗中的每一丝动静。
风声,呜咽。
远处,零星的犬吠。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和浓烈的腥腐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確认那东西真的离开了。
陈缘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瞬间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的咸涩。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肌肉酸痛得如同被无数根针同时攒刺,尤其是双腿和腰背,因为长时间保持锻炼而酸痛。
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他不敢睡。
天光,终於在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等待后,艰难地刺破了厚重的黑暗。
一丝灰白的光线,如同吝嗇的施捨,从狭小的窗欞缝隙里挤了进来,勉强驱散了室內最浓重的墨色。
借著这微弱的光,陈缘扶著冰冷潮湿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麻木僵硬,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向昨夜那令人心悸的声响源头,堆放药材的库房。
光线微弱,只能勉强看清轮廓,破箩筐歪倒著,烂麻袋散落一地,废弃的药碾子翻倒在角落。
就在库房那厚重的石板门下方,靠近地面的缝隙边缘……
几道湿漉漉的痕跡,清晰地印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那痕跡弯弯曲曲,如同巨大的、扭曲的蚰蜒爬过留下的黏液路径,每一道都有拇指粗细,边缘带著拖拽的、粘稠的质感,在微光下泛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浑浊的暗黄色泽。
痕跡一路延伸,绕过散乱的杂物,最终消失在围墙根下那个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挤开了一条缝隙的、小小的排水孔洞旁。
陈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堆被翻动过的、原本用来遮盖库房缝隙的破麻袋和草蓆。
他记得很清楚,昨夜锁门后,这些东西被刻意堆叠在门缝下。
他蹲下身,强忍著胃部的翻腾,手指颤抖著,极其缓慢地拨开那堆散发著霉味的杂物。
库房厚重的石板门下沿,那原本被麻袋草蓆堵塞的缝隙,赫然被扒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边缘的石板上,清晰地残留著几道深刻的、带著粘液乾涸痕跡的刮痕,像是某种坚硬的、带著倒鉤的附肢,硬生生撕裂了堵塞物,甚至刮伤了石板。
陈缘的目光顺著缝隙往里看,心臟猛地一沉。
库房內,靠近门缝的地面上,那堆昨夜才塞进去的阴骨藤……靠近缝隙的那一小捆藤蔓,明显少了一截。
断口处参差不齐,如同被某种巨大而锋锐的口器硬生生撕裂、啃咬下来,断裂的藤蔓茬口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白色,仿佛被瞬间吸乾了汁液,上面还残留著些许粘稠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暗黄粘液,散发出比阴骨藤本身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的腐朽腥气。
陈缘的呼吸瞬间停滯了,他猛地缩回手,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那东西……昨夜就在这一门之隔的地方,它被阴骨藤的气味吸引而来,扒开了门缝,啃食了藤蔓,那湿滑的刮擦声,粘腻的吮吸声……就是它进食的声音。
巨大的后怕如同冰冷的铁手,攥紧了他的心臟,几乎让他窒息。
昨夜黑暗中那无声的闪避和煎熬……如果当时他弄出一点声响……那被啃食的,恐怕就不仅仅是阴骨藤了。
他扶著墙壁,急促地喘息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沉凝。
不能留痕跡,绝不能让人发现,尤其是林伯!
恐慌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和不可控的危险。
他忍著强烈的噁心和肌肉的酸痛,迅速行动起来。
先是从角落里翻出几块最破旧的烂麻布,垫著手,小心翼翼地將地上那几道蜿蜒的、散发著腥气的粘液痕跡用力擦拭掉。
粘液乾涸后异常粘稠顽固,他不得不反覆用力摩擦,粗糙的麻布刮擦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接著,他迅速將散落的破麻袋和草蓆重新堆叠回库房的石板门缝隙下,尽力掩盖住那个被扒开的缺口和石板上的刮痕。
做完这一切,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周,確认再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跡,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蹌著回到自己那张冰冷的板床边。
天光渐亮,药铺里面开始有了细微的响动。
前堂传来林伯压抑的咳嗽声,苏婉细碎的脚步声。
陈缘坐在床边,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厚重的库房石板门。
门缝下,被他重新堵死的缺口处,仿佛依旧残留著昨夜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贪婪的注视。
千面之魘的爪牙……已经循著气味,摸到了门口。
这药铺,这口井,这库房里的阴骨藤……都成了黑暗中的灯塔。
昨夜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