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布片之谜,铁山再临(1/2)
杂物间里,不知过了多久,擂鼓般的心跳才渐渐平息,只剩下指尖和后背肌肉依旧残留著不受控制的细微痉挛。
冷汗浸透的粗布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
怀中,那片被厚厚油纸包裹的布片,隔著衣物传来阴寒的触感。
井底那张非哭非笑、由惨白蛆虫攒聚而成的脸……是幻觉吗?
是污染侵蚀心神產生的恐怖幻象?
还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透过那幽深的水面,对他进行的真实窥视?
面板上,【破妄之眼(未激活)】的字跡幽暗深邃,这个技能莫非是【观察】技能的升级版本,或者是携带的特性,没有激活是不是因为【观察】技能的熟练度太低了,回头试试。
陈缘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呼吸】技能强行驱散了最后一丝茫然和恐惧。
他扶著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摸索著,点燃了杂物间唯一那盏豆大的油灯。
昏黄如豆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室內一小片黑暗,却將更远处的阴影拉得更加细长扭曲,如同潜伏的鬼魅。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坐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层层包裹的油纸包。
冰冷的寒意立刻顺著指尖蔓延,他屏住呼吸,一层层剥开油纸,当最后一层揭开时,那片来自井壁深处的腐烂布片,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一股混合著浓烈腐朽腥气和井水泥藻恶臭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刺鼻得让人作呕。
陈缘立刻运转【呼吸】,冰冷的清凉感构筑屏障,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
借著微弱的光线,他凝神细看。
布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带著明显的撕裂痕跡,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从整块布料上撕扯下来的。
原本的顏色已完全无法辨认,被厚厚的、滑腻的青黑色苔蘚和污垢覆盖,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黑色。
然而,就在这腐烂布料的边缘和几个撕裂口附近,几点极其微小的灰色斑点,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清晰可见。
这些斑点黯淡无光,比夜眠花蕊中的更小、更密集,像是一簇簇细微凝固的虫卵。
指尖隔著油纸轻轻触碰,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立刻透入,带著强烈的污浊感,与“梦魘粉”如出一辙,却更加凝练、更加……歹毒。
【观察】的熟练度悄然跳动,使得他对污染本质的感知更加清晰。
陈缘的目光在布片上反覆刮过,他强忍著噁心,用一根乾净的木籤,极其小心地拨开覆盖在布料纹理上的厚重污垢。
布料的质地……很特殊,並非平民常用的粗糙麻布或棉布,而是某种更加细密、坚韧的织物,经纬线交织得异常紧密。
即使在如此严重的腐烂和污损下,依旧能感觉到其原本的优良质地,这绝非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气味,除了浓烈的腐朽和污染气息,当木籤拨开一处污垢稍少的地方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气味,顽强地钻入了陈缘的鼻腔。
那是……一种极其淡雅的草药清香,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静悠远的……檀香?!
陈缘的眉头死死拧紧。
草药味?檀香?在这种象徵著污秽与死亡的布片上?
这诡异的组合,透著说不出的违和与邪异,这丝残留的香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块布片在被污染、被遗弃入井之前,曾经经歷过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將布片重新用油纸层层包好,贴身藏起。
这小小的碎片,如同一个冰冷的谜题,指向的或许是整个灵王城阴影的核心。
他需要答案,但他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
赵铁山!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那个浑身带著血腥气息的守夜人,他知晓“千面之魘”,他警告过井水的异常,他是目前唯一可能了解真相、並且有能力介入的人。
但如何联繫他?何时能再见到他?
接下来的两天,怪病在改良药方的压制下,蔓延的势头似乎被暂时遏制。
百草堂依旧人满为患,但绝望的哭嚎声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康復的期盼。
王伯对陈缘的態度变得极其复杂,他依旧无法理解清心草和文火慢熬的“歪理”,但眼前的效果又让他不得不默认。
苏婉则对陈缘充满了近乎盲目的信赖,看他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
林伯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依旧像一尊阴沉的雕像,盘踞在柜檯后的破圈椅里,但那双浑浊的老眼,落在陈缘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目光也愈发深不可测。
每当陈缘感觉到那目光的注视,后背都会泛起一阵寒意。
这老掌柜,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头在暗处蛰伏的毒蛇,隨时可能暴起噬人。
第三天午后,药铺里的喧囂稍稍平息。
陈缘正埋头分拣一批新到的乾薑,浓郁的辛辣气息也掩盖不住他心中的焦虑。
就在这时,药铺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汗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凛冽气息,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前堂,压过了所有药材的气味。
药铺里所有忙碌的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赵铁山!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仿佛一座移动的铁塔,依旧是那身沾满污跡和暗褐色斑点的黑色劲装,腰间悬著那把无鞘的厚背砍刀。
但这一次,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頜的胡茬如同钢针般杂乱,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凶戾气息,如同一头在泥沼中跋涉了太久的困兽。
他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攥著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药材混合气味。
“掌柜!老规矩!分量加倍!”赵铁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飞快扫过挤满前堂、身上带著红斑的病患,眉头狠狠拧成一个疙瘩,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浓重的阴霾和……瞭然?
林伯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慢吞吞地从圈椅里站起来,嘶声道:“赵爷…这分量…铺子里的存货怕是不够……”
“不够就去调!去借!去抢!”赵铁山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巨石般压下,前堂瞬间鸦雀无声。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城里什么鬼样子,你看不见?守夜所里躺著的兄弟,比你这里多十倍!药!老子今天就要拿到药!听明白了?!”
林伯枯瘦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陈缘和苏婉赶紧去备药。
巨大的麻袋被赵铁山隨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再理会林伯,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扫过前堂,最终,落在了角落里正低头分拣药材的陈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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