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宿荒祠,诡影幢幢(1/2)
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仿佛触手可及。官道变得愈发泥泞难行,骡车的轮子时常陷在泥坑里,需要护卫和散客们一起推搡才能继续前进。
空气湿冷,带著一股土腥气。
午后,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转眼就连成了片,被狂风卷著,劈头盖脸地抽打在人和牲口身上。
视野迅速变得模糊,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妈的!这鬼天气!”管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著嗓子嘶吼,“前面!前面好像有个破祠堂!快!过去避避!”
眾人闻言,也顾不上泥泞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管事指的方向拼命赶去。
那是一座孤零零立在山脚下的祠堂,早已破败不堪。围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样倾颓的主殿。瓦片稀疏,椽子腐烂,歪斜的牌匾上字跡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最后一个“祠”字。
院中荒草齐腰深,在风雨中疯狂摇曳。
也顾不得许多了,眾人一窝蜂地涌进还算有个顶的主殿。
殿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浓重刺鼻的霉味和灰尘气息,其中还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皮肤发紧的阴冷。
地上铺著厚厚的鸟粪、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碎屑。
几尊泥塑神像早已倒塌碎裂,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被厚厚蛛网覆盖,只剩下半截斑驳的基座还杵在原地,上面残留著模糊不清的彩绘,透著一股邪异。
风雨被暂时隔绝在外,但殿內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屋顶漏雨的地方不止一处,雨水滴滴答答落下,在积灰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泥坑。冷风从破损的窗欞和墙洞呜呜地灌进来,吹得残存的破布幔帐如同鬼影般飘荡。
“赶紧的,生堆火!冻死老子了!”管事哆哆嗦嗦地命令道,脸色冻得发青。
护卫们七手八脚地清理出一小块地方,捡了些还没完全湿透的朽木和窗欞碎片,好不容易才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带来些许暖意,却也同时將殿內各种扭曲、残破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屋顶上,拉得忽长忽短,隨著火光摇曳不定,更添几分诡异。
所有人都儘可能地靠近火堆,挤作一团,汲取著那点微薄的温暖。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以及殿外更加猖獗的风雨声和偶尔滚过的闷雷。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护卫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声音乾涩地低语:“这地方……邪性。听说早些年不是正经祠堂,拜的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神,后来出了事,一夜之间人都死绝了,怨气重得很……晚上常能听到女人和小孩的哭声……”
“闭嘴!胡咧咧什么!”
护卫头领厉声喝止,但眼神里也藏著不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刀柄。
苏婉抱著膝盖坐在陈缘身边,小脸在火光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一股阴寒的气息仿佛能穿透棉袍,直往骨头缝里钻。她下意识地伸手握紧了胸前那枚贴身戴著的玉佩。
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竟从玉佩上悄然传来,虽然微弱,却如同寒夜里的火星,顽强地驱散著周遭的阴冷,让她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陈缘也微微蹙眉,一进这祠堂,他就感到一丝轻微的精神上的不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低语,却又听不真切。
大成境界的【精神抵抗】的效果自动运转开来,一股清凉之意流转於眉心识海,將那不適感缓缓驱散。
他悄然运转【破妄之眼】,视线扫过昏暗的殿宇,目光掠过那些斑驳的墙壁、飘荡的破幡、倒塌的神像碎片……最终,在那半截残留的神像基座后方,他看到了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不散,透著一股阴邪与不甘。
但那黑气极其微弱,並未凝聚成形,更无具体的意识或攻击性,似乎只是某种残留下来的负面情绪印记,確认並无实质性的威胁,陈缘稍稍放鬆,但警惕未减。
夜深了,风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狂风如同厉鬼咆哮,一次次撞击著摇摇欲坠的殿门和窗欞,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巨响。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殿內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紧接著炸雷滚过,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呜——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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