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失踪疑云，破妄所见（1/2）

青云府城的清晨，总是从外城开始甦醒。

天光未大亮，灰濛濛的雾气还缠绕著低矮的屋檐，狭窄的街道上便已响起了零星的脚步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嚕声，以及早起小贩压抑著的咳嗽声。

陈缘穿行在这些为生计奔忙的身影中，呼吸著清冷而混杂的空气，走向回春堂。

药铺后院一如往常，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药味，但今日的气氛，却与平日的沉闷有序有些不同。

刚跨进院门，陈缘便看到赵管事正站在院子当中，对著几个早到的学徒和杂役大声吩咐著什么，语气少见地带著几分急促。

“…都手脚麻利点！库房里那些寧神花、定魂草、清心叶，全都搬出来，对，还有前些日子收的那批老山檀木屑，单独分出来…”

几个学徒忙不迭地跑向库房，赵管事搓著手，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嘟囔著：“这么急，需要的量又这么的大，真是的…价钱也没见多给啊…”

陈缘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做上工前的准备，旁边一个相熟的杂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陈哥，听说了吗？守夜人那边一大早刚开城门就派人来了个大单子，要的全是安神定魂的药材，催的跟火烧眉毛似的。”

陈缘动作不停，只是抬眼看了那杂役一下。

杂役见他有兴趣，说得更起劲了：“听说不只是咱们家，城里另外几家大药铺都接到了单子，你说怪不怪？这得是多少人心神不寧才要用这么多药？难不成…”

“王小五！嘀咕什么呢！还不快去搬寧神花！”赵管事的呵斥声传来，那杂役嚇得一缩脖子，赶紧溜了。

陈缘低下头，继续分拣著面前的药材，心中却是一动。

守夜人、大量安神定魂药材、紧急…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立刻联想到了赵铁山信中的提醒，以及不久前在“忘忧茶馆”听到的只言片语，守夜人在城南贫民区搜寻著什么“印记”，以及黑市上安神散价格飞涨的消息。

看来，城外的失踪案恐怕並非空穴来风，甚至其影响已经蔓延到了城內，严重到守夜人不得不大量採购相关药材的地步。

不一会儿，几大筐药材被抬到了院中，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但在这本该令人心旷神怡的气味中，陈缘却隱隱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感。

“陈缘，你眼力好，手脚也快，过来负责分拣这批寧神花和定魂草，一定要挑品相最好的，杂质、枯叶一点都不能有！”赵管事点名喊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管事。”陈缘应了一声，走到那几个大筐前。

寧神花花瓣微卷，呈淡蓝色，散发著清凉的气息，定魂草叶片厚实，墨绿色，带著一股沉鬱的苦香，这些都是炼製安神、静心类药物最常用的基础药材。

陈缘拿起一株寧神花，大成境界的【识药】技能自动运转，关於这味药材的性状、功效、最佳採摘时节等信息瞬间流过脑海。同时，他下意识地开启了【破妄之眼】。

视野微微变化，药材本身蕴含的微弱能量流光溢彩，呈现出寧静的蓝色和绿色光晕，这是它们药性的直观体现。

然而，就在这和谐的光晕中，陈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一些別的东西，在一些寧神花的花瓣背面，以及定魂草的根茎断裂处，附著著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灰色“絮状物”。

这些絮状物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能量的残留，它们扭曲、蠕动，散发出一种与药材本身寧静气息截然相反的阴冷、绝望、恐惧的情绪波动。

怨念残留？

陈缘心中凛然。

这不是实体上的污染变质，而是精神层面负面情绪的沾染！

这些药材在生长、採摘或运输的过程中，必然长时间暴露在某种强烈负面情绪或精神污染的环境中，以至於自身都浸染了微弱的痕跡。

这种痕跡极其微弱，普通药师甚至低阶修炼者都难以察觉，若非【破妄之眼】这个技能，使得他对能量和精神的感知越发敏锐，他也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这些负面情绪残留並非针对性的污染，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沾染”，故而对药材本身的药性影响微乎其微，甚至可能被强大的药性中和掩盖。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令人心惊，需要多么浓郁、多么广泛的负面精神力量，才能让这些药性洁净的药材都沾染上痕跡？

陈缘不动声色，继续分拣。

他发现並非所有药材都有这种残留，大约占总数的十分之一二的比例，且来自不同的筐篓，说明这批药材可能来自不同的產地或批次，但都经过了类似的不洁环境。

他一边干活，一边留意听著赵管事和守夜人来交接的小头目的对话。

“…主要是配给下面兄弟们用的，妈的，最近邪门事儿多，好几个弟兄晚上睡不踏实，老是做噩梦，白天没精神…”那小头目抱怨道，脸上带著疲惫。

“理解理解，守夜人的弟兄们辛苦了。”赵管事陪著笑，“这批药都是上好的，保证药到病除。”

“希望吧…唉，主要是城南那边…呃，反正儘快吧，那边催得紧。”小头目似乎意识到说多了，及时剎住了话头。

城南！

陈缘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精光。

线索再一次指向了城南贫民区。

整整一个上午，陈缘都在分拣这些药材。

【破妄之眼】持续开启下，他清晰地看到了更多细微的差別，有些药材上的残留怨念呈暗灰色，有些则带著一丝诡异的暗红，程度也有深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