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陈平安12·虚空瘟疫事件(1/2)
观星號抵达万丹阁紧急研究所时,他透过舷窗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研究站外围的隔离舱內,漂浮著数十个“感染者”。
他们来自不同种族:有人类形態的,有机械体的,有能量生命的。
但现在,他们都做著同一件事:面朝同一个方向,嘴唇无声开合,眼神空洞,像在聆听什么听不见的低语。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
抬手,放下,转头,眨眼,所有感染者像被同一个提线操控的木偶,节奏分毫不差。
陈平安走下观星號时,一个穿著素白长袍的女子已经等在泊位旁。
芷兰。
母亲苏婉的首席弟子,如今万丹阁的掌舵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年龄早已超过万岁,但生命能量在她体內流转得如此顺畅,让时光几乎无法留下痕跡。
作为苏婉的亲传弟子,她继承了她师傅那份沉静如水的气质,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执掌庞大机构后特有的锐利。
“平安师弟。”
芷兰微微一笑,看见陈平安的身影喊道。
“芷兰师姐。”
陈平安回礼,“情况有多糟?”
“跟我来。”
芷兰转身带路,脚步很快。
她的长袍在无重力的走廊里飘动,像一朵行走的云。
两人进入中央研究室。
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位诸界各领域最顶尖的专家——医学、精神学、信息学、规则学……。
全息投影上滚动著海量数据,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直接看样本。”
芷兰调出一个感染者的实时监测数据。
画面放大到原子级別。
感染者的脑部,或者说意识核心区域,正释放著一种奇异的波动。
那不是神经电信號,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信息结构?
“我们管它叫『低语纹波』。”
一位信息学专家说,“它像一段程序代码,但运行在意识层面。一旦感染,就会覆盖宿主的自我意识,让宿主开始执行同一套指令。”
“什么指令?”陈平安问。
“聚集。”
芷兰调出星图,“所有感染者都在朝这个坐標移动,一个標记为『蜂巢文明遗蹟』的地方,距离这里七十六光年。”
陈平安盯著那个坐標。
他想起三角迴廊深处那突然颤动的遗蹟。
“遗蹟原本的评估是什么?”
“无害。”
一位考古学家苦笑,“蜂巢文明是个已经消亡了五百万年的古老文明。他们的特点是集体意识,所有个体共享同一个思维网络。遗蹟里只有一些建筑残骸和文物,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所以我们把它標为『可安全研究』。”
“直到三个月前。”
芷兰接话,“遗蹟突然开始释放微弱的信號。起初很微弱,我们以为是自然能量波动。但一个月前,第一个感染者出现。然后是指数级增长。”
陈平安闭上眼睛,展开感知。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魂“听”。
研究室里很安静,但他能“听”到远处隔离舱传来的……合唱?
不,不是声音,是意识的共振。
所有感染者的思维正在同步,逐渐融合成一个单一的频率。
那种感觉,很像孢殖星的菌心网络,但又完全不同。
菌心网络是自愿的连接,是共生。
而这个……是强制,是吞噬。
“我需要接触感染者。”陈平安睁开眼。
“太危险了。”
芷兰皱眉,“低语纹波有传染性,通过意识接触就能传播。已经有三位研究员在分析时被感染了。”
“我有防护。”
陈平安说。
不是自大。
他能感觉到,体內父亲留下的道韵碎片,此刻正散发著温润的光。
那光芒像一层无形的盔甲,包裹著他的意识核心。
芷兰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跟我来。”
两人进入最高级別的隔离实验室。
这里只有一个感染者,一个来自植物文明的生命体,现在被固定在能量场中,身体表面浮现出诡异的同步脉动。
陈平安走到能量场边缘,伸出手。
不是物理接触,是意识触碰。
他將一缕感知探向感染者。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一种……召唤。
一种回归的渴望。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低语:“回家……回到整体……孤独是痛苦……统一才是安寧……”
那声音有魔力。
陈平安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鬆动,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
想要放下自我,融入那个温暖的集体……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的道韵碎片突然一震。
一道清光从灵魂深处升起,像定海神针,稳住了他即將涣散的意识。
陈平安猛地抽回感知,后退两步,额头渗出冷汗。
“师弟!”
芷兰扶住他。
“师姐,我没事。”
陈平安摆摆手,眼神凝重,“这不是瘟疫,是……邀请。”
“邀请?”
“蜂巢文明的集体意识残骸甦醒了。”
陈平安快速说道,“它太古老,太破碎,已经失去了『个体』的概念。它认为所有分散的意识都是『迷失的孩子』,要把他们召回,重新融为一体。”
“那为什么现在才甦醒?”
陈平安调出星图,指著遗蹟周围的能量读数。
“看这里!三个月前,这片星域经歷了一次罕见的『规则潮汐』,可能是附近超新星爆发引起的。潮汐激活了遗蹟深处的能量核心,唤醒了那个沉睡的集体意识。”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那个意识在本能地散发『召集信號』。感染者听到的低语,就是信號。他们在被同化,被吸收,最终会变成集体意识的一部分,失去自我,但获得永恆的『安寧』。”
研究室里一片死寂。
“怎么阻止?”
芷兰问出了关键问题。
“两个方向。”
陈平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治疗已感染者,切断他们与集体意识的连接。第二,让那个集体意识残骸重新沉睡,或者……让它明白,强行融合不是进化,是谋杀。”
“治疗方面我们有进展。”
一位医学专家调出数据,“我们发现,感染者的自我意识並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压制了。如果我们能用强烈的个体记忆、情感共鸣作为『锚点』,唤醒他们的自我,就有可能挣脱低语的控制。”
“心灵锚点疗法。”
芷兰总结,“已经在轻症感染者身上试验成功。但重症患者……他们的自我被压製得太深了。”
“那就加强锚点。”
陈平安说,“用他们生命中最深刻的记忆——爱,恨,遗憾,希望……越强烈的情感,越能对抗集体的同化。”
“那集体意识本身呢?”
考古学家问,“怎么让它『明白』?它已经存在了五百万年,思维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
陈平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去和它谈谈。”
“什么?!”
芷兰惊愕,“那太危险了!集体意识的同化能力……”
“我有这个。”
陈平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父亲留下的超脱道韵,能保护我的自我不被吞噬。而且……”
他看向全息投影上那些同步的感染者。
“我有话要对它说。”
三天后。
武安军的封锁舰队已经包围了蜂巢文明遗蹟所在的星域。
张奎亲自坐镇旗舰,下令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船不得进出。
遗蹟是一颗小行星,表面布满了蜂巢般的六边形结构。
此刻,那些结构正发出微弱的光,像在呼吸。
陈平安的观星號悬停在遗蹟上空。
芷兰的通讯传来:“心灵锚点疗法已经优化完毕,可以对中度感染者使用。但我们需要你那边成功,才能彻底解除信號源。”
“明白。”
陈平安说,“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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