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个路標（1/2）

星尘像细密的银沙，附著在星鸦號的观测窗上，隨著舰船的缓慢推进，在玻璃上划出淡淡的痕跡。林恩靠在栏杆上，掌心的千法圣痕微微发烫，与远处那座巨型遗蹟產生著若有若无的共鸣。沉寂方舟的轮廓已经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一座漂浮在星界中的钢铁山脉——舰体表面布满了数千米长的裂痕，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伤口，裸露的金属骨架在星尘微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有些区域还残留著淡金色的能量纹路，那是远古文明留下的规则痕跡，即使过了无数岁月，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所有船员注意！重复，所有船员注意！”铜须的声音通过舰內通讯器传遍星鸦號的每一个角落，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谨慎，“我们將在一个时辰后抵达沉寂方舟外围的拾荒者集市，进行为期三日的补给和休整！动力舱保持能量稳定，格雷负责对接集市停靠区的导航信號，鲁格准备清点补给清单，叮叮……把你的机械零件收好，別在停靠时掉得到处都是！”

通讯器里传来叮叮委屈的回应：“知道啦船长！我的零件都分类放好了，比你的麦酒壶还整齐！”

林恩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格雷。这位经验丰富的导航员正盯著控制台的星图，手指在符文按键上轻轻敲击，屏幕上的方舟三维模型正在缓慢旋转，標註出停靠区的坐標和周围的能量波动范围。“集市的停靠区在方舟的左翼残骸处，那里是相对稳定的区域，”格雷解释道，“不过你也看到了，方舟的舰体结构很不稳定，有些区域隨时可能发生空间坍塌，下船后绝对不能偏离集市范围。”

林恩点点头，目光落在模型上標註的红色区域——那是方舟內部的危险地带，能量波动异常剧烈，正是他此行的目標核心区域。“集市上应该有关於方舟內部的详细情报吧？”他问道，“比如安全通道、规则陷阱的分布，还有……星海之影的踪跡。”

“肯定有，但大多是真假难辨。”格雷耸耸肩，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拾荒者集市鱼龙混杂，有真去过方舟深处的探险者，也有靠编故事骗钱的骗子。你想找有用的情报，得擦亮眼睛，最好找那些老字號的摊主，或者佣兵公会的人，他们的情报相对靠谱，但价格也不便宜。”

说话间，星鸦號已经进入了方舟的引力范围，舰船开始轻微震动，引擎的轰鸣变得低沉而稳定。林恩走到观测台旁，调动感知规则分支，淡蓝、淡紫、淡绿的光丝像潮水般向外扩散，覆盖了前方数十里的区域。集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片依託方舟左翼残骸搭建的临时聚集地，无数金属帐篷、简易飞船和悬浮平台杂乱地分布著，像依附在巨兽身上的虫豸。各种顏色的能量灯闪烁不定，將周围的星尘染成五彩斑斕的顏色，无数身影在其中穿梭，有高大的兽人、矮小的地精、身披长袍的巫师，还有穿著厚重鎧甲的佣兵，空气中混杂著星麦饼的香气、金属的锈味、能量药剂的刺鼻气味，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构成了独属於拾荒者集市的混乱气息。

“哇！好多帐篷！还有会飞的平台！”叮叮抱著机械鸟跑上观测甲板，眼睛瞪得溜圆，机械鸟的翅膀也跟著快速扇动，“林恩先生，我们下船后能不能先去看看机械零件摊？我听说方舟的古代零件能让机械鸟的速度提升一倍！”

“先跟著铜须船长补给，之后再去。”林恩揉了揉叮叮的头髮，“集市人多眼杂，別乱跑，遇到危险就用我教你的能量信號。”

叮叮用力点头，把机械鸟抱得更紧了：“我知道！要是遇到坏人，我就发射能量火花，你肯定能感觉到！”

这时，凯伦的身影出现在甲板入口。这位沉默的战士依旧扛著那柄巨大的饮血剑，黑色皮甲上的暗红色痕跡在星尘光线下格外显眼。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栏杆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的集市，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警惕，仿佛在寻找潜在的敌人。

“凯伦先生，”林恩主动开口，“下船后，你打算直接去打探星海之影的消息吗？”

凯伦转过头，看了林恩一眼，语气依旧沙哑低沉：“嗯。”一个字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集市上可能有星海之影的人潜伏，”林恩提醒道，“他们擅长操控阴影和星界能量，不易察觉，你要小心。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用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能量石，上面刻著简单的联动符文，“这是能量联动石，我留了一块在身上，只要你注入一丝魔力，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凯伦盯著能量石看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过，而是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我们有共同的目標。”林恩坦诚地说，“星海之影不仅是你的仇人，也是我探索方舟的障碍。合作对我们都有好处。”

凯伦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能量石，攥在手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看向集市，肩膀上的饮血剑微微颤动，符文凹槽里的暗红色似乎亮了一丝。

星鸦號缓缓驶入停靠区，周围的舰船渐渐多了起来，有小型的探险飞船，有装满货物的贸易货船，还有一些看起来破旧不堪的拾荒船，船员们隔著舷窗互相打量，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生意人的精明。格雷熟练地操控著舰船，避开周围的障碍物，最终稳稳地停靠在一个金属平台上，平台上有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集市管理员，正拿著记录板核对舰船信息。

“好了，安全停靠！”铜须的声音再次传来，“大家可以下船了！记住，三日之后的午时，必须回到星鸦號集合，逾期不候！还有，不准惹事，不准私闯方舟的危险区域，谁要是给我惹麻烦，我就把他扔在集市上餵星界虫！”

话音刚落，甲板上的登船梯就缓缓放下，与平台连接。基罗格第一个冲了出去，背上的背包鼓鼓囊囊，嘴里还吆喝著：“星界奇珍、方舟秘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基罗格贸易，童叟无欺！”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集市的人流中，只留下一串叮叮噹噹的珠子碰撞声。

老学者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抱著他的水晶球，慢悠悠地走下登船梯，眼神平静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著集市深处走去，似乎早已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林恩收拾好简单的行囊，里面装著通讯器、能量石、老学者赠予的水晶球，还有基罗格给的地图。他走到登船梯旁，回头看了一眼星鸦號的船员们——鲁格正和集市管理员交涉补给的事宜，叮叮抱著机械鸟，兴奋地东张西望，铜须站在甲板上，眉头紧锁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显然在警惕潜在的危险。

“林恩，记得小心。”格雷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探测器，“这是空间波动探测器，方舟周围的空间不稳定，遇到空间坍塌前兆，它会发出警报。还有，集市南边的黑市儘量別去，那里的人大多和星海之影有牵扯。”

“谢谢。”林恩接过探测器，放进怀里，“你们也注意安全，有情况隨时联繫。”

走下登船梯，脚下的金属平台带著一丝凉意，星尘在平台缝隙中堆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集市比从星鸦號上看到的更加混乱，也更加充满活力。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摊主们吆喝著推销自己的商品：有的在卖生锈的古代零件，声称是方舟文明的核心部件；有的在卖闪烁著微弱能量的矿石，说是能抵御规则陷阱；还有的在卖绘製著模糊图案的地图，號称能直达方舟核心，找到无尽的宝藏。

“这位巫师先生，看看我的『方舟能量水晶』！”一个长著三只眼睛的外星摊主拦住了林恩，手里举著一块淡绿色的水晶，“吸收了方舟的规则能量，能提升法术威力，只要五十个星界银幣！”

林恩的感知规则分支轻轻一扫，就发现这块水晶只是普通的星界矿石，表面涂了一层廉价的能量涂料，根本没有任何规则能量，最多只能用来照明。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开。摊主不死心，还想跟上来，却被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兽人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退回自己的摊位。

“巫师先生，別理他，他的东西都是假货！”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恩转头，看到一个穿著皮甲的人类拾荒者，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疤痕，手里拿著一块真正的方舟金属碎片，“我这才是真货，从方舟外层捡来的，上面有完整的古代符文，只要三十个银幣，买回去研究规则再好不过！”

林恩停下脚步，感知规则探向那块金属碎片，確实感受到了微弱的远古规则波动，符文虽然残缺，但確实是方舟文明的风格。他没有立刻购买，而是问道：“你去过方舟外层？里面的规则陷阱多吗？”

拾荒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当然去过！外层的陷阱大多是能量触髮型，只要避开那些发光的符文就行。不过最近不太安全，有一群穿星蓝色长袍的巫师在里面活动，下手狠辣，看到好东西就抢，不少拾荒者都栽在他们手里了。”

“星蓝色长袍？”林恩心里一动，“他们是不是自称『星海之影』？”

拾荒者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巫师先生，你可別大声说！那些人惹不起！我亲眼看到他们杀死了一个探险队，就因为对方发现了一块奇怪的晶柱。他们的法术能操控阴影，一出手就没人能活下来。”

林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个星界银幣，递给拾荒者：“碎片我买了，再告诉我，哪里能找到关於方舟核心区域的靠谱情报？”

拾荒者接过银幣，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靠谱情报？去『星尘酒馆』找老酒鬼！他以前是方舟探险队的队长，去过核心区域三次，虽然现在醉醺醺的，但只要给够酒钱，他什么都肯说。酒馆就在集市东边，很好找，门口掛著一个星尘编织的招牌。”

林恩道谢后，接过金属碎片，放进行囊。碎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符文隱隱与他的千法圣痕產生共鸣，虽然微弱，却能让他感受到一丝远古规则的韵律，与老学者水晶球里的规则图谱有几分相似。

继续往前走，集市上的种族更加多样：矮壮的矮人在卖锻造的武器和鎧甲，声称能抵御星界能量的侵蚀；纤细的精灵在卖各种草药和能量药剂，散发著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些形態怪异的外星生物，在卖著林恩从未见过的物品，散发著未知的能量波动。

“林恩先生！等等我！”叮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抱著机械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刚才看到一个摊位在卖古代机械零件，老板说能让机械鸟喷冰！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林恩无奈地笑了笑，跟著叮叮来到一个地精摊主的摊位前。这个地精和基罗格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穿著更破烂，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生锈的机械零件。看到叮叮和林恩，地精立刻热情地招呼：“小客人，这位巫师先生！看看我的宝贝！这是『方舟冰系喷射器』，装在机械鸟上，能喷出零下百度的寒冰，冻住星界虫不在话下！只要二十五个银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