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驱逐（1/2）

星界虚空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淡金色的规则力场与银灰色的星影之力碰撞后残留的光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缓缓消散。莫尔顿半跪在虚空之中，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淌著乌黑的本源精血，星影切割规则被瓦解后留下的规则紊乱感，如同无数根细针在他的精神海中搅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的星蓝色长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佝僂著，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却再无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

林恩悬浮在他身前数丈处，周身的规则力场已收敛至极致，只在体表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金光，如同天神的鎧甲。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莫尔顿身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眾生的淡漠，仿佛眼前的准规则巫师，不过是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你不该来。”林恩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星界深处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星海之影的追杀，到此为止了。”

莫尔顿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抽搐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能感受到，林恩体內的规则世界正在缓缓运转，那股浩瀚的世界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只要对方心念一动，自己便会瞬间化为飞灰。但他也明白，林恩没有下杀手，否则自己早已不復存在。

“为……为什么不杀我？”莫尔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著一丝困惑与难以置信。在星界的法则中，弱肉强食是永恆的真理，战败者往往只有死路一条，尤其是在这种涉及规则种子的纷爭中，斩草除根才是常理。

林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却没有丝毫笑意：“杀你，没有意义。”

他抬手一挥，一缕淡金色的世界之力缓缓飘向莫尔顿，並非攻击，而是轻轻落在他的伤口处。世界之力如同最温和的良药，瞬间压制住了本源精血的流失，缓解了他精神海中的规则紊乱。但这並非怜悯，只是为了让莫尔顿能清晰地传递自己的话语。

“星海之影的目標是规则种子，而我，就是你们口中的『种子』。”林恩的目光扫过莫尔顿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星海之影巫师，他们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杀了你，暗影大巫师还会派来更强的人，无穷无尽的追杀，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莫尔顿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林恩竟然已经知道了暗影大巫师的存在，甚至对星海之影的图谋了如指掌。他能感受到林恩话语中的自信，那种不將星海之影放在眼里的从容，让他心中的恐惧愈发浓郁。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林恩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周身的规则力场微微波动，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虚空，“我的路，我自己走。规则种子也好，归源之日也罢，都不是他能染指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莫尔顿的灵魂：“百年后的归源之日，我会亲自前往暗影星域。届时，我会让他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有些对手，不是他能招惹的。”

莫尔顿浑身一颤，林恩的话语如同规则的宣判，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他知道，林恩说的是实话，以对方此刻展现出的实力，百年之后，必然会变得更加强大，届时，暗影大巫师是否能敌，还是一个未知数。

“还有。”林恩的目光落在莫尔顿身上，语气淡漠，“虚无之潮即將到来，这不是某一个组织、某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关乎整个多元宇宙存亡的危机。暗影大巫师想要通过掠夺规则种子来对抗虚无之潮，本身就是一条歧途。”

他抬手，精神海中的规则世界微微运转，一缕世界之力化作一道虚幻的影像，出现在虚空中。影像中，是沉寂方舟文明被虚无之潮吞噬的惨状：无数星辰在虚无中湮灭，无数生命在无声中消失，整个文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不留一丝痕跡。

“这就是虚无之潮的力量。”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它能吞噬一切存在，包括规则、能量、甚至是时间和空间。靠掠夺得来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只有真正理解规则的本质，完善自身的规则世界，才能找到对抗它的方法。”

莫尔顿看著影像中惨绝人寰的景象，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虽然知道虚无之潮的恐怖，却从未想过，竟然会恐怖到这种地步。暗影大巫师一直告诉他，只要夺取足够多的规则种子，就能在归源之日中获得本源之力，从而对抗虚无之潮，但此刻，林恩的话语和眼前的影像，让他对这个信念產生了怀疑。

“你……你说的是真的？”莫尔顿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信不信，由你。”林恩收回世界之力，影像隨之消散，“但我希望你能將我的话转告暗影大巫师。如果他执意要走歧途，那么，星海之影终將在虚无之潮中毁灭，而我，会是第一个亲手终结它的人。”

说完，林恩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的规则之力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莫尔顿的肩膀。

“噗嗤——！”

莫尔顿闷哼一声，肩膀上瞬间多出一个血洞，本源之力再次泄露。但这一击並非致命，只是彻底摧毁了他体內残留的星影规则之力，让他在短时间內无法再动用任何规则力量，只能依靠残存的魔力维持飞行。

“这是对你追杀我的惩戒。”林恩的语气依旧冰冷，“带著你的人，滚。”

莫尔顿咬紧牙关，强忍著疼痛，缓缓站起身。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听从林恩的命令。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星海之影巫师，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屈辱，却只能嘶哑地说道：“我们走！”

那几名巫师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起莫尔顿，狼狈地朝著星界边缘的方向飞去。他们的速度极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生怕林恩改变主意，將他们全部斩杀。

就在他们即將消失在星界虚空的尽头时，莫尔顿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复杂地望向林恩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林恩！你记住！种子已经发芽，归源之日不远了！暗影大巫师不会放弃的，你我终將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