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空旷星域（1/2）

星鸦號的引擎嗡鸣在星空中渐渐显得突兀。

自告別万法之碑后的第五日，舰船周围的星辰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下去。起初还能望见远方星系模糊的光晕，或是漂浮的星界碎石，可隨著航程推进，那些熟悉的星界景象逐一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到了第七日清晨，当瞭望员发出第一声惊呼时，星鸦號已然驶入了一片连光都仿佛会被吞噬的区域。

林恩站在观测甲板上，指尖轻抵冰冷的舷窗。以往在星界航行时，即便身处黑暗，他的规则世界也能感知到无数细微的能量流——那些蕴含著规则碎片的稀薄粒子，如同星界的呼吸般无处不在。可此刻，灵魂深处的规则世界却异常平静，中央的循环之环运转速率放缓，那些环绕的印记星辰也黯淡了几分，仿佛陷入了某种低功耗的休眠状態。

“连规则都变得稀疏了。”林恩低声自语，精神力顺著舷窗向外延伸。以往能轻易覆盖数十里范围的感知，此刻刚探出星鸦號的护盾，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回来。他能“看到”，这片区域的规则线条变得异常纤细，像是被拉长的蛛丝，彼此间的间距大得惊人，以往那些交织成网的规则脉络，在这里竟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甲板下方传来船员们压抑的议论声。负责操控能量护盾的老船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著身旁的同伴道：“活见鬼了，护盾的能量消耗突然翻了三倍，可外面连一丝能量风暴的跡象都没有。就好像……这片虚空在主动吸食能量似的。”

同伴的脸色也不好看，指了指控制台闪烁的警示灯：“不止护盾，导航仪早就失灵了，星图上的坐標变成了一团乱码。若不是林恩大师之前留下的规则印记指引方向，咱们怕是早就迷航了。”

铜须船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手中握著那枚磨损严重的星图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始终无法稳定下来。这位见惯了星界风浪的矮人船长，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走到林恩身边，沉声道：“林恩大师，咱们恐怕已经到星图的终点了。可这里……除了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林恩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这片极致的虚无中：“星图的指引没有错。越是靠近源头，规则就越纯粹，也越稀疏。就像万法归流，所有的规则最终都会匯聚於一点，而这沿途的空白，便是规则归一前的沉淀。”

他顿了顿，指尖泛起一缕淡金色的规则之力。这缕力量刚离开他的掌心，便在舷窗外的虚空中缓缓消散，没有引发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与周围的规则產生丝毫共鸣，仿佛从未存在过。“这里的虚无，不是没有规则，而是规则被高度浓缩了。就像大海深处的水压，看似平静，实则蕴含著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铜须船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罗盘：“您的意思是，这片虚空很危险？”

“对常人而言，是的。”林恩点头，“规则稀疏意味著能量无法正常流动，任何依赖星界能量运转的设备都会失灵，甚至连巫师的法术都会受到极大压制。若是普通的星界船闯入这里，不出半日，能量护盾就会耗尽，船体结构会在规则的空白区被自身的重力撕碎。”

他的话音刚落，驾驶舱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铜须船长脸色一变，转身朝著驾驶舱跑去，林恩紧隨其后。只见控制台的屏幕上，星鸦號的能量储备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原本充盈的能量槽，此刻已降到了警戒线以下，而护盾强度的数值也在不断跳动，呈现出不稳定的波动。

“船长，引擎的能量输出越来越低！”负责操控引擎的船员急声道，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无论怎么加大能量注入，引擎的推力都在持续衰减！”

莉薇也匆匆赶来，她手中抱著一台自制的能量检测仪，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平直的横线。“林恩大师，检测仪检测不到任何外部能量，甚至连自身的能量都在缓慢流失。我尝试用您教我的规则印记稳定仪器，可印记刚激活，就被这片虚空同化了。”

林恩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布满符文的面板上轻轻一点。淡金色的规则之力顺著面板蔓延开来，那些闪烁的警示灯瞬间稳定下来，能量储备条的下降速率也明显放缓。他能感受到，星鸦號的引擎核心正在发出微弱的悲鸣，那些原本运转流畅的能量管路，此刻像是被堵塞了一般，能量流转滯涩无比。

“我用规则之力暂时稳定了舰船的能量循环。”林恩说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这片区域的虚无之力，正在不断侵蚀星鸦號的规则结构。咱们最多还能停留三个时辰，之后必须撤离。”

铜须船长点了点头，果断下令：“所有人各司其职，维持舰船基本运转即可，非必要设备全部关闭。莉薇小姐，你协助林恩大师，隨时监测能量波动。”

船员们立刻行动起来，驾驶舱內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安。他们都是跑惯了星界的老船员，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区域——没有星辰，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缓慢。若不是身边同伴的呼吸和心跳还能感知到，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己陷入了永恆的静止。

林恩走到莉薇身边，看著她手中的检测仪：“试试用方舟控制核芯的能量激活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