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钢铁沸腾·反斜面绞肉(1/2)
“退!”
陈从寒声音压得极低。像刀片刮过砂纸。
他转过身,靴底在积水的坑道里踩出泥泞的水花。左肩敷著生石灰的伤口隨著跑动一阵阵撕扯。灼烧感像几百只蚂蚁在啃食血管。
大牛单臂拎著波波沙,一把將那个发抖的劳工学生拽到身前。“跟紧老子!別掉队!”
一行人顺著漆黑的废弃坑道狂奔。
身后百米处。
乱石堆被沉重的军靴无情践踏。几十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撕开了矿洞口的黑暗。
关东军“黑龙”大队第三中队涌入了废弃排污渠。
中队长伊藤大尉跨过地上那具被割喉的少佐尸体。他的军靴踩进一滩还没干涸的血泊里。粘稠的血液拉出刺鼻的暗红色丝线。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他们跑不远!”
伊藤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坑道深处。
“瓮中之鱉!半个联队已经封锁了外围!杀光这群支那老鼠!”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日军特攻队员端著百式衝锋鎗,像一群狂热的野狗般向前推进。胶底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伊藤走在队伍中间。他盯著泥泞地面上那一串凌乱的脚印。对方跑得很急,连地上的弹壳都来不及清理。
这让他感到兴奋。猎物在恐惧。
尖兵的探照灯在潮湿的岩壁上疯狂扫动。
光柱扫过前方一根腐朽的木製承重柱。
“大尉阁下!前面有情况!”尖兵停下脚步。军靴悬在半空。
他的脚尖距离烂泥下那根绷紧的细铜丝,只差不到一寸。
伊藤快步走上前。顺著探照灯的光晕,他看到了承重柱缝隙里卡著的一个玻璃瓶。
淡黄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动。上面连著一枚粗糙的压发引信。
伊藤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军装。
他在满洲的兵工厂待过三年。他认识这种魔鬼的血液。
高纯度硝酸甘油。这么大一瓶,足够把一艘驱逐舰的甲板炸穿。
“撤!八嘎!快退出去!”
伊藤的嗓子破了音。声音尖锐得像被阉割的公鸡。
他转身就跑,甚至撞翻了身后的两名士兵。
但太迟了。
那名尖兵因为极度的恐惧,小腿肚子一阵痉挛。悬在半空的军靴重重地砸了下去。
“咔噠。”
铜丝被扯断。击针撞碎了引信里的雷管底火。
一抹微弱的火花在玻璃瓶底闪过。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彻底停滯。
前方两百米外的坑道拐角。
陈从寒猛地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巴张到最大。
“臥倒!张嘴!”
大牛直接把劳工学生扑在身下。独臂护住了脑袋。
轰隆——!
这不是普通的火药爆炸。这是一场发生在密闭空间里的地狱风暴。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高浓度的硝酸甘油急剧膨胀。橘红色的火球以每秒七千米的速度向外疯狂扩散。
恐怖的温压效应瞬间抽乾了坑道前半段所有的氧气。
伊藤大尉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他的肺泡在超压下直接炸裂。鲜血从七窍里像喷泉一样飆射而出。
几千度的高温將最靠近爆炸中心的几名士兵瞬间碳化。连骨头都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狂暴的衝击波顺著坑道向两头猛烈挤压。
承重柱被拦腰折断。洞顶的岩层失去了支撑,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成百上千吨的岩石夹杂著泥土,像瀑布一样轰然砸下。
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烂泥,狠狠撞在坑道拐角的岩壁上。陈从寒只觉得后背像被一柄大锤砸中,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强风颳过,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陈从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甩了甩头,强行驱散耳膜里那阵尖锐的耳鸣声。
他扶著岩壁站起来。打开战术手电。
身后原本宽敞的坑道,现在变成了一堵严丝合缝的石头墙。
成吨的落石將退路彻底封死。连一丝风都透不过来。
几百名日军的追兵,被这道物理屏障硬生生隔绝在外。
矿洞外面。
半个联队的关东军呆呆地站在碎石坡上。看著眼前彻底塌陷的矿洞入口,所有人陷入了死寂。
灰尘像蘑菇云一样升腾。
联队长拔出南部手枪,对著天空疯狂清空了弹匣。“挖!给我把石头挖开!”
但他心里清楚,没有重型工程机械,这条路几个月內都別想打通。
坑道內部。
大牛咳嗽著从地上爬起来。拍掉头上的碎石块。
“妈的,真带劲。”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煤灰的白牙。“这下清静了。小鬼子只能在外面吃灰。”
老赵拍著胸口顺气。看陈从寒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连长,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绝。但咱们的退路也没了。”
“没有退路,就往前蹚。”
陈从寒面无表情。他伸手从內兜里掏出那张染血的图纸。
左肩的疼痛已经麻木。生石灰和血水混合结成了一块硬痂。
他把手电咬在嘴里。就著光线查看图纸上的管线走向。
这里是当年修建油库时留下的地下排污干道。顺著这条主管道再走八百米,就能直插油库的核心阀门室。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方传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呜——”
黑狗二愣子没有看著被封死的退路。它转过身,一双狗眼死死盯著坑道更深处的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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