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父子上阵:没有退役的兵(1/2)

自从腿断了以后,陈建军觉得自己就是个废人,是个只会拖累老婆孩子的累赘。

虽然跟著父亲卖鱼丸找回了一点尊严,但那是商人的尊严,不是兵的尊严。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战爭。

这是在他的家门口,在他的防区里!

“爸,海图呢?”

陈建军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久违的命令口吻。

“拿来。”

陈大炮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

他二话没说,转身走到门外。

老黑正缩在狗窝里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屁股底下一凉。

“呜?”

老黑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一看来人是那个煞星,立马把头埋进爪子里装死。

陈大炮粗暴地扯开那层破棉絮,从最底下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包裹。

一股子狗骚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

但陈大炮却像是拿著传国玉璽一样,郑重其事地捧回了屋里。

“啪。”

包裹拍在桌上。

陈建军根本不嫌弃那股味道,迅速拆开油纸。

一张泛黄的、手绘的海岛防区详图,铺展在两人面前。

这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水深、暗礁、潮汐流向,那是陈大炮当了十几年侦察兵,用脚底板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比起团部作战室里掛的那张,还要精准十倍。

“爸,你看。”

陈建军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当成了指挥棒。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他是连长陈建军。

“孙伟民选断崖发信號,是因为那里正对著公海,视线无遮挡。”

“但那里悬崖太高,下面全是乱石,大船靠不了岸,小艇也容易触礁。”

“如果是『海蛇』的人要登陆……”

筷子在地图上快速划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像鹰嘴一样凸出去的岬角旁边。

“只能是这里。”

“老虎口。”

陈大炮探过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那地方水深够,而且有一条回流,只要把船头稳住,顺著流就能滑进內湾。”

“但是……”

陈建军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

“『海蛇』既然敢来,肯定不只是为了送情报或者接人。”

“孙伟民潜伏这么久,甚至不惜暴露发报,说明他们所图甚大。”

“现在是颱风季,海防雷达受干扰严重,巡逻艇出勤率低。”

“加上团里最近要搞演习,兵力收缩在主营区。”

陈建军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爸,他们这是想搞破坏!”

“演习的时候,也就是弹药库和油料库防守最薄弱,但物资最集中的时候。”

“如果他们炸了油料库,配合海上的力量……”

“咱们整个团,都得趴窝!”

陈大炮听著儿子的分析,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他只是凭藉直觉知道要出事,但儿子是科班出身,这一通分析,直接把敌人的底裤都给扒了。

“那咱们怎么办?”陈大炮问,“报告给赵刚?”

“不行。”

陈建军断然拒绝。

“没有实证,光凭一枚生锈的扣子和咱们的推测,团里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停止演习,那得担多大责任?”

“而且,一旦大张旗鼓地搜查,孙伟民肯定会切断联繫,海上的船也会跑。”

“千日防贼,终有一失。”

“这次如果不把他们打痛了,打绝了,以后咱家就別想过安生日子!”

陈建军咬著牙,手掌在轮椅扶手上狠狠一拍。

“爸,这仗,咱们父子俩先打头阵!”

陈大炮笑了。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他伸出那双大蒲扇一样的手,重重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

“行!”

“老子当年一个班就敢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炸军火库,现在咱爷俩守个家门口,还能让几条泥鰍翻了天?”

“你说,怎么干?”

陈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地图,脑海中疯狂运转。

“今晚是大潮。”

“如果我是对方指挥官,我会选择明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登陆。”

“那个时候潮水最高,掩盖礁石,也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登陆地点在老虎口,必经之路就是咱们家属院后面的那片防风林。”

陈建军抬起头,看著父亲。

“爸,咱们得把这口袋扎起来。”

“怎么扎?”

“明天白天,继续招工。”

陈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不仅要招,还要大张旗鼓地招。”

“咱们要把鱼丸摊子,摆到防风林边上去!”

“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说是为了晾晒鱼乾,那地方风大,干得快。”

“让嫂子们把渔网、竹排,全都铺在那条必经之路上。”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得被渔网绊个跟头!”

陈大炮眼睛一亮。

这就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谁能想到,那一层层晒鱼的破渔网,其实就是第一道防线?

谁能想到,那些一边嗑瓜子一边杀鱼的娘们,就是最好的流动哨?

“还有……”

陈建军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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