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尖木射猪王(2/2)
杨林松腾出右手,一把抓住那头三百多斤野猪王的后腿。
“起!”
他低喝一声,单手拖著那座肉山,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风雪里,他脚印踩得又深又稳,气都不喘。
沈雨溪趴在他背上,听到了杨林松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乱了。
这男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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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大院正屋。
煤油灯芯结了朵灯花,火苗子晃动。
桌子正中间摆著盘黑咸菜,旁边瓦盆里的玉米糊糊清亮。
张桂兰手里攥著个死麵饼子。
这玩意硬,她腮帮子鼓得老高。
她嚼了两口,往地上啐了一口。
“分出去好。那是个只知道造粪的桶,看著堵心。”
张桂兰骂完,筷子在大腿上敲得啪啪响。
“就那怂样,要脑子没脑子,要力气没力气。不出三天,他准得爬回来,跪这儿求我给口泔水。”
白天在大队部挨了王大炮的一顿呲,到手的肉没吃著,还背了个处分。
她越想越气,觉得这事全赖杨林松。
杨金贵盘腿坐主位,手里那根旱菸袋锅子吧嗒吧嗒响。
烟雾腾起来,遮住那张老脸。
“一个绝户种,还能翻天?”
他吐出一口烟圈,菸袋锅子往炕沿一磕。
“那两间土房四面漏风。今晚这风雪紧,能把他冻透。给他十斤陈年玉米面,我这当大伯的做得到位。等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就知道在杨家村谁说了算。”
杨大柱蹲在凳子上,听得直乐呵:“爹,你心太善。我看吶,那傻子今晚就得冻成冰棍。还拿走那张破弓?放仓房好几年没人拉得开,给他当柴烧都不起火苗。”
一家三口你一句我一句。
吃著咸菜,喝著糊糊,觉得这饭吃得挺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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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老槐树底下。
几个玩雪的半大孩子停了手。
流著长鼻涕那个娃,直愣愣盯著后山小路,手里的雪球掉地上摔碎了。
他揉了揉眼,大著舌头:“快……快看!黑……黑瞎子下山了?”
顺著动静,一个端著碗出来串门的汉子扭过头来。
看了一眼,手一哆嗦,搪瓷碗砸在自己脚面。
脚面冒著热汤的白气,他也没叫唤,光是张著嘴。
昏暗里,山路尽头走来个人影。
个高。
步稳。
身后拖著一坨黑东西。
“是杨林松!那个傻大个!”有人嗓子喊劈了叉。
“亲娘!他手里拖的是……野猪!这么大个的野猪王?!”
这一嗓子炸开,杨家村乱了套。
“傻子打死野猪了?”
“扯淡。那玩意三四百斤,老虎见了都得绕道。”
“快去瞅瞅!晚了连猪毛都看不著!”
各家各户门板被撞开。
有端饭碗的,有披棉袄的。
有个刚脱鞋上炕,鞋都顾不上提,光著脚丫往外跑。
这年头缺油少盐,几百斤肉能让人眼珠子充血。
大伙跑到村道上,看见了这场面。
风雪大,杨林松绷著脸。
身上的破棉袄被风扯得呼呼响。
背著紫杉木大弓。
右手拽著野猪一条后腿。
平日里在山林里横著走的野猪王,这会儿像条死狗。
確实是死了。
猪身子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猪血混著泥雪拖了一路。
村道上不再有人说话。
大伙瞪圆了眼珠子,下巴往下掉。
太猛了。
这不是人拖猪,这是煞神巡山归来,拖著战利品。
杨林松不看周围的人。
脚下不停,直奔杨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