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傻子,是来索命的(1/2)
杨家大院向西二里地,就是赵家村。
赵家大院门口掛著红灯笼,窗户上贴著喜字。
几个老娘们在墙根看热闹。
“刘寡妇这回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能不掏吗,赵美芳瘫炕上五年了,脾气怪,谁敢娶?”
“这大喜日子还有半个月呢,她倒已准备得七七八八了。”
“好不容易骗到个傻子,那还不得赶紧把事给办了?”
“我跟你们说个事,”一个老太太小声说,“刘寡妇命硬,克夫。前头男人跑生意死的,后来两儿一女都没站住,就剩个赵四和这瘫丫头。这是找个傻女婿进门镇宅呢!”
“嘘,赵四那混球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进了院门。
赵四吊著胳膊,脸色发白,棉袄也蹭破了。
他在杨家村村口受了杨林松的气,心里正憋著火。
“看什么看!舌头不想要了?”
赵四衝著墙根底下的老娘们吼了一句。
一进院,他脚下就绊了个餵鸡瓦盆。
“咣当!”
赵四抬脚就把瓦盆踢飞出去。
瓦片炸了一地,两只老母鸡嚇得到处飞,咯咯噠叫个不停。
“叫叫叫!连鸡也欺负老子!”赵四红著眼,在那儿跳脚骂娘。
正屋门帘掀开。
一个妇人拿著鸡毛掸子走出来,是刘寡妇。
她看见满院子鸡飞狗跳,脸黑了下来。
“啪!”
刘寡妇衝上前,鸡毛掸子抽在赵四肩膀上。
“作死啊你!让你去杨家村盯著,你倒好,回来拿鸡撒气!我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赵四被打得一缩脖子,咧嘴道:“娘,你轻点!我手还疼著呢!”
“疼死你活该!”
刘寡妇瞪了他一眼,收起鸡毛掸子往屋里走,“滚进来!我有话问你。”
赵四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屋里烧著地龙,很暖和。
条案上供著个牌位,还烧著香。
刘寡妇走到炕边的大柜子前,掏出钥匙开了锁。
柜门一开,下层是白面和米,上层是几个红布包。
刘寡妇当著赵四的面,解开一个红布包,里面是几块银圆,但一叠大团结薄了不少。
赵四看得眼直,吞了口口水。
“看见没?”
刘寡妇指著变薄的钱,“一百块大团结给了杨家,铺房又花了不少,这都是你爹拿命换的。村里人都说咱家房子风水不好,要找个命硬的顶著。”
她把布包重新系好,转过身盯著赵四。
“那一百块彩礼花得不亏,傻子进了门,就是咱家的长工,是咱家的牲口。”
她接著说:“他得给咱家干活,得给你妹妹端屎端尿,得给咱家挡灾!只要能把这个家撑起来,別说一百,两百我也掏!”
赵四心里发虚。
他又想起杨林松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和那双能捏碎骨头的手。
“娘……”赵四低声说,“那个傻子……有点邪性。”
“邪性个屁!”
刘寡妇啐了一口,“一个傻了八年的东西,能有什么邪性?到了咱们赵家,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我刘桂花这辈子什么人没治服过?”
她指著赵四的鼻子:“你给我爭点气!这一百块花出去了,事必须办得漂漂亮亮!要是出了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赵四被骂得不敢吱声,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他在外面受了气,在亲娘这儿又挨骂,一肚子邪火总得找个地方撒。
他看向西屋,那是赵美芳的屋子。
赵四转身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西屋没生火,很冷。
窗户糊了红纸,但挡不住寒意。
空气里全是膏药味、尿骚味和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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