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没人来换岗,我就站成一座碑(1/2)
风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梢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不敢往下吹。
许安推著车,离老槐树还有几十米,步子就慢了下来。
树底下,蹲著一个人。
那是傻子叔。
他身上那件棉袄,棉花都板结成了硬块,泛著油光。
头髮像是个乱草窝,里面甚至夹杂著几根乾枯的穀草。
他就那么蹲在树根底下的大青石上,怀里抱著一根被磨得鋥亮的木棍。
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人供奉的泥菩萨。
“家人们。”
许安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份死寂。
“这是最后一位了。”
“大家都叫他傻子叔。”
“听村里老人说,他三十年前发了场高烧,醒来就这样了。”
“不说话,不认人。”
“每天天一亮就来这蹲著,天黑透了才回家。”
直播间里,人数还在一百二十万上下浮动。
刚才哑叔的那曲《赛马》余劲儿还没过,大家的情绪都还绷著。
【id心理师】: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吧?
【id细节怪】:他怀里抱的是啥?烧火棍?
【id村口情报员】:我小时候村里也有这样的守村人,老人说是替全村挡灾的。
许安咽了口唾沫。
他的社恐雷达再次开始报警。
面对老黑叔,是怕被打,面对哑叔,是被大鹅追。
面对傻子叔……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下一秒会干什么。
许安硬著头皮走了过去,离得近了,才看清傻子叔的脸。
那张脸很脏,黑黢黢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死死地盯著村口那条蜿蜒进山的路。
眼睛一眨不眨,就连许安把镜头懟到了他脸上,他都没有丝毫反应。
仿佛许安是空气,是透明的。
“叔?”
许安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反应。
“傻子叔?”
还是没反应,许安有点尷尬,对著镜头苦笑了一下。
“看来……交流有点困难。”
“咱们就静静地拍一张吧。”
许安举起相机,刚要找角度。
突然,傻子叔动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个受惊的兔子。
但他没有跑,而是把怀里那根木棍,猛地往肩膀上一扛。
那是……
许安愣住了,直播间的百万网友也愣住了。
那根木棍,一头粗,一头细,被他用两只手端著。
枪托抵肩,枪口朝下,这是一个標准的……持枪站岗姿势!
虽然那只是一根烂木头,虽然他穿得像个乞丐。
但在那一瞬间,他那原本佝僂的背,挺得笔直。
像是一桿標枪,扎在了许家村的村口。
“这……”
许安的手抖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二叔说过的一嘴閒话。
说傻子叔当年发烧前,好像最想去当兵。
甚至体检都过了,结果临走前那晚,发了高烧,烧坏了脑子。
兵没当成,人傻了。
“我想起来了。”
许安对著镜头,声音有些乾涩。
“二叔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穿上那身军装。”
“他不是在等人。”
“他是在……站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id退伍老兵】:这姿势!我是侦察连的!这就是標准的哨兵姿势!
【id泪目】:三十年?他在这儿站了三十年?
【id不懂就问】:既然傻了,为什么还记得这个?
【id军魂】:因为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脑子坏了,骨头没坏!
风又起了,吹得傻子叔那乱蓬蓬的头髮隨风乱舞。
但他纹丝不动,眼神依旧死死地盯著那条路。
仿佛那条路的尽头,隨时会有千军万马衝过来。
又或者,他在等那个来跟他换岗的人。
可是,没有人来,村里人都忙著盖食堂,忙著过年。
没人记得这个村口还有一个“哨兵”。
他就这么站著,从日出,站到日落,从青丝,站成白髮。
许安看著看著,眼眶突然就红了,他想起了二大爷那一身的勋章。
想起了三爷那句“想去天安门”。
这许家村的男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轴呢?轴得让人心疼。
“叔。”
许安走了过去,站在了傻子叔的面前。
傻子叔的眼神终於动了一下,他警惕地看著许安,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许安这个“入侵者”给捅个对穿。
许安嚇得后退了半步,社恐本能让他想跑,但看著那双执拗的眼睛,他咬了咬牙。
把手里的相机掛在脖子上。
然后。
挺胸。
抬头。
立正。
虽然动作不是很標准,但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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