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导航:前方黄泉路。俺不信,俺只信高德!(1/2)

五菱宏光在湘西的十万大山里像一只没头苍蝇。

天黑得毫无徵兆,前一秒还能看见山头的一抹血红夕阳,下一秒浓黑的山雾就跟棉被一样捂了下来。

车灯打在雾气上,漫射出一片惨白的光晕,能见度不到五米。

铁柱双手死死抠著方向盘,庞大的身躯缩在驾驶座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早就把车里那首震天响的《最炫民族风》给关了。

现在车厢里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安子,这地方不对劲。”

铁柱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俺刚才明明看见路边有块里程碑,开出去五分钟,咋又看见一块一模一样的?”

许安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著那封用旧报纸糊的信,还有那块冷冰冰的黑色木牌。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黑得像是泼了墨,只有两侧的树影在雾气中张牙舞爪,活像一个个站立在悬崖边的厉鬼。

社恐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人多的时候怕人,没人的时候怕鬼。

许安心里早就虚透了,两条腿在军大衣下面不受控制地抖。

但他看了看手里的木牌,硬是咬著牙憋出一句:“导航没说错,还有两公里就到落水村了。”

就在这时,放在仪錶盘上的手机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机械且毫无感情的志玲姐姐语音包,在寂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您已偏离路线。”

“前方道路不存在,请在合適位置掉头。”

“前方道路不存在,请在合適位置掉头……”

连著报了三遍,最后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断断续续的电磁干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收音机里悽厉地惨叫。

铁柱“嗷”地一嗓子,一脚踩死了剎车。

“刺啦——”

轮胎在湿滑的山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车身猛地一甩,半个前轮直接悬停在了没有护栏的悬崖边缘!

碎石顺著崖边滚落下去,连个回声都没听见。

许安整个人贴在挡风玻璃上,嚇得魂飞天外。

直播间里的两百多万网友,透过固定在车头的镜头,清楚地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原本满屏调侃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id防盗门专卖】:臥槽!差半米就掉下去了!安子快下车!

【id湘西本地人】:大晚上敢开猛洞河的废弃老国道?你们是真的不要命了!那条路十年前就封了!

【id社会主义接班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弹幕护体!

【id灵异调查员】:刚才导航的声音你们听见没?那绝对不是电磁干扰!这氛围,绝了!

许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脚踩在实地上的一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下。

铁柱也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室里摔了出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悬在半空的车轮,一阵后怕。

“俺滴个亲娘祖奶奶……”

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拍大腿。

“安子,咱不去了行不行?那个老头都说了,落水村是个鬼村,这信咱退回去吧!”

许安站在寒风里,山雾打湿了他的头髮。

他看了一眼手机。

信號格只剩下一格,直播画面卡顿得像ppt,但右下角的人数却在疯狂飆升,马上就要突破三百万了。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拔下来,揣进军大衣的兜里,只露出一个摄像头在外面。

然后,他把那块雕著狗头衔刀的黑色木牌,重新装进报纸信封里,贴身放好。

“铁柱哥,你在这守著车。”

许安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轴劲。

“俺答应了人家要送信,只要是个地名,俺就得走到。”

“那地方就是真的变成了阴曹地府,俺也得趴在门缝上看看有没有人收件。”

说完,许安从车后备箱里翻出一把强光手电,按亮了开关。

一道雪白的光柱刺破了浓雾,照向了前方那条杂草丛生、布满落石的废弃小路。

铁柱急了,一把拉住许安的衣角。

“你疯了!那老汉都说了,这牌子是催命符!”

许安回头看了铁柱一眼。

眼神里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执拗,那是一种属於最底层的、近乎愚蠢的真诚。

“俺爷从小教俺,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牌子是死物,承诺是活的。俺要是今天怂了退回去,俺以后连许家村的大门都没脸进。”

许安挣脱了铁柱的手,转身走进了那片浓雾里。

铁柱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骂了一句“俺真他娘的是个孬种”,然后拎起一把换轮胎用的十字扳手,大步追了上去。

“安子!你个愣头青等等俺!遇到孤魂野鬼,俺好歹还能替你挡两爪子!”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弃的山道上。

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他们脚下踩断枯枝的“咔嚓”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利斧劈开的豁口。

半座山头塌了下来,红褐色的泥土和巨大的岩石堆积成了一座令人绝望的小山。

这就是二十年前那场泥石流留下的伤疤。

在泥石流的边缘,歪歪斜斜地立著一块断裂的石碑。

手电光扫过去,上面隱约刻著两个红色的残字:落水。

“到了。”

许安停下脚步,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哪里还有什么村子的影子?

全都被埋在了几十米深的泥土之下。

直播间里的观眾看到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全都沉默了。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没有人再开玩笑。

面对大自然的伟力和生命的消逝,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安子,这咋送?”

铁柱握著扳手的手心里全是汗。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要不,咱把信烧了吧?”

许安没有说话。

他慢慢走到那块残破的石碑前。

就在他准备把信封掏出来,找个避风的地方点火的时候。

“当——”

“当——”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敲击声,突然从泥石流废墟的深处传了出来。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这声音简直比炸雷还要惊悚!

铁柱浑身汗毛倒竖,直接蹦了起来。

“谁!是谁在敲!”

敲击声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有节奏了。

像是在凿石头。

许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但他没有后退,而是把手电光调到最亮,顺著声音的方向照了过去。

光柱穿透稀薄的雾气,打在废墟中央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岩石的背面,竟然亮著一点昏黄的光。

那是一盏极其古老的马灯。

在马灯微弱的光晕里,坐著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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