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烬之兆(1/2)

青崖村带回来的不止是惊恐,还有一股无形的寒意。

回到侯府时已是深夜。

姬发命人將受伤的府卫抬去医馆,並严令今日同行者不得对外详述所见。

他脸上的怒意与焦躁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取代,径直朝父亲姬昌的书房走去,背影挺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吕尚没资格跟去。

他抱著疲惫的身子,穿过侯府曲折的迴廊,溜进了西南角一处僻静小院。

这里是老药师史元的住处,也是他在西岐唯一的“家”。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著草药清苦与陈旧书卷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內只点著一盏小油灯,史元正佝僂著背,就著昏黄的光线翻阅一卷皮质发黑的古老书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深刻的皱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严厉。

“回来了?”史元的声音乾涩沙哑,“听说,北边出了怪事,你们撞上了?”

吕尚点点头,简短地將青崖村的经歷说了一遍,刻意略过了自己动用能力的细节,只说那怪物被姬发刺中后“自行溃散”了。

史元听著,浑浊的老眼在听到“血秽”、“怪物形態”时,瞳孔骤然收缩。

等吕尚说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噼啪爆了一下。

“不是自行溃散。”史元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吕尚耳中,“是你乾的。”

吕尚身体一僵。

“你身上那股子『乾净』过了头的味儿,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

史元放下书简,站起身,走到吕尚面前。

他个子不高,背又驼,但此刻那目光却沉甸甸地压下来,“我跟你母亲怎么说的?把你送过来,千叮万嘱,是要你活命!不是要你逞英雄!

你那点本事,在真正的凶险面前,屁都不是!还敢在破法戍卫眼皮子底下动手?

你知不知道雷开那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他当时要是察觉到一丝灵能波动,回头就能带著人把你这小院翻个底朝天,把你捆成粽子扔进清净塔!”

吕尚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当时……姬发他……”

“你死了,你对得起你娘,对得起我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吗?”史元胸口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但看著吕尚苍白疲惫的脸,和他下意识护住还在隱痛太阳穴的手,老头的怒火又像被戳破的皮囊,嗤一声泄了大半。

他重重嘆了口气,坐回椅子里。

“算了……当时那情形,你不出手,少主估计真悬。”

史元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更浓,“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记住,你的命不比旁人轻贱。尤其是现在……”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恐惧、忧虑,还有一丝深藏的悲痛。

“如果我没猜错……青崖村那东西,不是偶然。那很可能是……『血疫』。”

“血疫?”吕尚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第五次血疫。”史元的声音更低沉了,仿佛说出这几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你看到的,还只是最外围、最轻微的『血沸症』。

真正的血疫……那是碧落最深处的疮疤化脓,流淌出来的毒液侵蚀现世。

它会污染土地,扭曲生灵,製造出你无法想像的怪物。

而被它彻底侵蚀的生灵,会变成只知道散播污染与痛苦的『血傀』。

歷史上……它曾四次出现,每一次,都几乎將人间化为焦土。”

吕尚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有。但也等於没有。”史元苦笑,“每次血疫爆发,最终抵挡並暂时將其击退的,是一群被称为『赤眉守望者』的人。”

“赤眉守望者?”

“一群……自愿背负诅咒的傻子。”史元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那片传说中的苦寒之地,“他们驻守在极北的霜凛雪山要塞,世代监视著碧落与现世屏障最薄弱处的动静。

他们掌握著一种古老而残酷的秘法,能通过饮用……『特殊之物』获得短暂抗衡血疫污染的力量。

但代价是,他们的生命会因此急剧缩短,且在死前,很可能因体內积累的污染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史元转过头,死死盯著吕尚:“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存在,以及血疫的真相,是被严密封锁的最高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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