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蒙面武士(1/2)

**数日后。**

西岐城內的气氛,在一种表面的有序下,涌动著不安的暗流。戍卫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加,对陌生面孔的盘查也严格了许多。关於“城外血傀吃人”、“某某村子一夜之间死绝”的流言,如同寒风中的野草,在街巷间悄然滋长。

这日正午,西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钟声和喧譁!

“有敌袭?!”

“不是血傀!是个骑马的人!”

“他闯进来了!”

姬发正在校场督促新兵操练,闻讯立刻带上一队亲卫,吕尚紧跟其后,朝西门疾驰。姬昌也在云震、武旦等人护卫下,从侯府方向赶来。

西门內大街已被戍卫清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一人一马,静静矗立。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破旧但厚重的黑色斗篷里,脸上戴著锈跡斑斑、只露出双眼的金属面甲。

他骑著一匹同样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的黑色战马,马匹安静得异乎寻常,几乎听不到喘息。

一人一马,散发著一种与周遭鲜活世界格格不入的、死寂而肃杀的气息。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也被吸走了温度,只留下冰冷的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甲冑,样式古老,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跡和暗红色的污渍,风格与现今西岐戍卫的制式鎧甲迥异,却让一些年长的老兵隱隱觉得眼熟。

戍卫们如临大敌,长矛盾牌层层叠叠將他围住,弓箭手在屋顶和墙头张弓搭箭。但黑甲武士似乎对周围的刀枪箭矢视若无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目光透过面甲的缝隙,缓缓扫过赶来的姬昌、姬发等人。

那目光冰冷、空洞,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不带丝毫活人的情绪。

“来者何人?擅闯西岐,意欲何为?!”雷开按剑上前,厉声喝道。他今日当值,闻讯最早赶到。

黑甲武士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雷开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姬昌身上。

然后,他动了。

动作僵硬却精准。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块摺叠的、边缘磨损的灰色皮纸——手腕一抖,皮纸恰好落在姬昌马前三尺的地上。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个字。

皮纸摊开,上面以某种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液写就的字跡,只有一句话:

**“三日后,午时,校场,谁来与我一战?”**

赤裸裸的挑战。

“狂妄!”雷开大怒,“藏头露尾之辈,也配挑战我西岐?!给我拿下!”

“且慢。”姬昌抬手制止了雷开。他盯著地上的战书,又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马上的黑甲武士,眉头紧锁。这甲冑……这气息……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侯爷!此等来歷不明之人,分明是挑衅!”雷开急道。

就在这时,戍卫队伍中,一名年轻士兵猛地踏步而出,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侯爷!少主!末將杜禾,愿为西岐出战,会会这个藏头露尾的狂徒!”

杜禾年纪不大,但身材魁梧,眼神锐利,是近期在剿灭零星血傀行动中表现颇为勇猛的新锐,正是一腔热血、渴望立功证明自己的时候。

姬发看向姬昌。姬昌沉吟片刻,对那黑甲武士道:“阁下挑战,我西岐接下。三日后,校场,杜禾与你一战。”

黑甲武士依旧沉默。他最后看了一眼姬昌,又似乎极快地在姬发、吕尚等人身上掠过,然后,一拉韁绳。

那匹瘦马无声地调转方向,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著来时的城门方向走去。围观的戍卫和百姓不由自主地向两旁分开,无人敢拦。

直到那一人一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眾人才仿佛鬆了口气,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什么人?”

“好重的杀气……”

吕尚站在姬发身后,眉头微蹙。他的灵视在刚才那短暂的对峙中,下意识地开启了一瞬。

他看到那黑甲武士周身,笼罩著一层极其稀薄、却凝而不散的灰黑色雾气,那並非生命灵光,也非血疫污秽,而是一种……更接近“死寂”与“执念”的诡异能量。

那匹马的状况也同样古怪。但他不敢多看,更不敢声张。

姬昌命人收起战书,神色凝重地返回侯府。姬发则安抚了请战的杜禾几句,让他好生准备。

**是夜,史元药院。**

吕尚忍不住將白日所见详细告诉了史元,尤其是那黑甲武士身上诡异的“死寂”感。

史元听完,久久不语,脸色在油灯下显得晦暗不明。

“先生,您知道那人来歷?”吕尚试探著问。

史元长长嘆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喃喃道:“那甲冑的样式……三十年了……难道真是……”

他猛地站起身,对吕尚道:“你在这里等著,我出去一趟。”说完,他匆匆离开了药院,方向似乎是侯府。

吕尚心中疑惑更甚。

**侯府,书房。**

史元求见,姬昌屏退左右。

“侯爷,”史元开门见山,声音低沉,“白日那黑甲武士……老朽斗胆猜测,其身份,恐与三十年前一人有关。”

姬昌眼神微凝:“谁?”

“前任卫戍长——查戎。”

“查戎?”姬昌瞳孔微缩,隨即断然摇头,“不可能!查戎早已死了,三十年前,我亲手……验明正身,下葬。人死岂能復生?史元先生,你莫非老眼昏花了?”

史元迎著姬昌陡然变得锐利甚至带著一丝寒意的目光,硬著头皮道:“老朽不敢妄言。但那甲冑样式、纹路,特別是左肩胛处那道独特的修补痕跡,与当年查戎所穿完全一致!还有那气息……虽诡异死寂,但身形姿態,老朽总觉得眼熟。

侯爷,此事蹊蹺,不可不察啊!”

姬昌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书房內空气仿佛凝固。良久,他缓缓道:“查戎之墓,当年是我亲自督造。你若不信,可自去查看。

至於今日之人……或许是有人故意假冒,穿其旧甲,乱我军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他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夜深了,史元先生请回吧。此事,勿要再对他人提及。”

史元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躬身:“……是,老朽告退。”

离开侯府,史元心中疑云更重。姬昌的反应,与其说是不信,不如说是一种……抗拒?

他回到药院,见吕尚还在等,只是摇了摇头:“此事复杂,你暂且不要多问。明日……隨我去个地方。”

**另一边,姬发住处外。**

妲己寻了个机会,单独找到姬发。

“姬发,”她脸上带著忧色,“三日后那场决斗,我……我有些担心。”

“担心杜禾?”姬发问。

“嗯。”妲己点头,“那个黑甲武士,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杜禾虽然勇猛,但毕竟年轻,经验尚浅。我怕他……有失。你……你能不能……”她欲言又止。

姬发明白了她的意思,苦笑摇头:“苏姑娘,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杜禾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以军人的身份主动请战。这关乎他的荣誉和军心。

若我此时提出代战,不仅是对杜禾的羞辱,也会让其他將士寒心,认为主將不信任部下,甚至抢夺功劳。这是军中大忌。”

妲己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头不安难以排遣:“可是……”

“没有可是。”姬发语气坚决,“杜禾既已应战,便是他的战斗。

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让他全力以赴。况且,父亲和雷开他们也会在场,不会让那狂徒肆意妄为。”

妲己嘆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心中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三日时光,在紧张备战与忐忑等待中匆匆而过。**

第三日午时,西岐大校场。

寒风凛冽,校场四周却围满了人。除了戍卫將士,不少胆子大的百姓也挤在外围观望。

高台上,姬昌端坐中央,姬发、雷开、武旦、云震等人分列左右。

吕尚作为贴身男僕,站在姬发侧后方不远处。妲己也获准在场边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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