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叔叔侄子(1/2)

热汤。

是一碗加了肉乾碎屑的味增汤。

很咸。

但在宗介嘴里,这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他坐在马车旁的一个木箱上。

手里捧著碗。

周围的护卫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敬畏,有怀疑,还有一丝对待异类的疏离。

那个隨队医生走了过来。

他叫土井。

是个乾瘦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白布。

“那个管子……”土井医生指了指马车里,“还在老板喉咙里插著。”

宗介喝完最后一口汤。

身体暖和过来了。

大脑开始供血,思维变得清晰。

“不能拔。”宗介擦了擦嘴,“至少三天內不能拔。”

“为什么?”

“喉咙肿胀。拔了,气道会塌陷,他还是会憋死。”

土井医生皱起眉头。

这种理论他闻所未闻。

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老板现在还活著,而且脸色红润了不少。

“那管子……是银的?”土井问到了关键点。

宗介点了点头。

“银能验毒,也能防腐。”宗介撒了个谎,但基於科学逻辑,“用银管,伤口不容易化脓。”

在这个世界,细菌感染被称为“邪风入体”。

银离子的杀菌作用,是宗介的一张底牌。

“这么精细的银匠活……”土井打量著宗介,“你隨身带著?”

“祖传的。”

宗介回答得很乾脆。

“为了救人,我用了。”

土井不说话了。

难民里藏龙臥虎,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流浪汉。

这时,马车里传来了敲击声。

“老板醒了。”护卫头领低声说,“他要见你。”

宗介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新衣服。

这是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虽然不合身,但比之前的破烂强百倍。

他掀开帘子,钻进了马车。

马车里很宽敞。

铺著厚厚的毛皮地毯。

有一股淡淡的薰香味,掩盖了血腥气。

高屋次郎躺在软垫上。

脖子上缠著纱布,那根银管露在外面一截,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他不能说话。

但他有一双精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却透著寒光。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桌板。

上面有纸和笔。

宗介坐下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卑微。

高屋次郎拿起笔,手有些抖,但字写得很用力。

【你是谁?】

只有三个字。

宗介看著这三个字。

这也是一场谈判。

如果回答不好,他可能会被这个多疑的商人处理掉。

毕竟,切开喉咙这种手段,既能救人,也能杀人於无形。

宗介拿起笔。

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宗介。】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

【一个想去木叶討生活的人。】

高屋次郎看著纸条。

他盯著宗介的眼睛看了许久。

然后,他又写了一行字:

【你要多少钱?】

很直接。

商人的逻辑,一切皆可標价。

宗介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

宗介开口说道。

“我要一个身份。”

高屋次郎的笔尖顿住了。

在这个乱世,钱好挣,身份难求。

流民进木叶,只能住在难民营,做最苦的活,隨时会被驱逐。

如果有商会的担保,就能拿到“暂住证”,甚至可以在村子里自由活动。

“我救了你的命。”宗介指了指那个银管,“这根银管,如果你去找铁匠打,至少要半天。那时候你已经硬了。”

高屋次郎摸了摸脖子上的异物。

那是冰冷的银。

也是生命的通道。

他是个识货的人。

那根银管的工艺极高,管壁极薄,且光滑如镜。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祖传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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