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惨痛的胜利(1/2)
天色破晓。
三十八军副司令江潮的军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飞虎山焦黑的土地上。
他每走一步,心臟就沉一分。
作为援军的最高指挥官,他见过太多惨烈的战场,但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將,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山。
整座山头被炮火硬生生削平了至少两米,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弹坑,有些弹坑里甚至还积著黑红色的血水。烧焦的泥土,扭曲的枪枝残骸,破碎的肢体,与美军士兵和志愿军战士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著一种尸体烧焦的恶臭,熏得人阵阵作呕。
放眼望去,山坡上,阵地前,铺满了美军的尸体,粗略一数,不下千具。十几辆被炸成废铁的谢尔曼坦克,像一尊尊钢铁墓碑,无声的控诉著战斗的惨烈。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这片死亡地带,投向山顶的阵地时,一股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阵地上,活著的志愿军战士,稀稀拉拉,不到五百人。
他们一个个浑身浴血,衣衫襤褸,许多人身上缠著简陋的绷带,却依旧像一棵棵扎根在岩石中的青松,挺直了腰杆,默默的打扫著战场,收集著战友的遗体。
“报告首长!”一个年轻的参谋跟了上来,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抖,“初步统计,我军……我军倖存者不足五百人,几乎人人带伤。而他们,在这里顶住了美军王牌骑一师,整整一个加强团的轮番进攻!”
用一个残破的团,硬撼一个装备到牙齿的加强团?还打出了如此惊人的战损比?
江潮的心臟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奇蹟。
“带我去看看他们的工事。”江潮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防御工事,才能支撑这群衣衫单薄的战士,创造出这样的奇蹟。
当他绕过山峰正面,看到那些隱藏在反斜面的阵地时,他彻底愣住了。
那些看似简陋的战壕,挖得歪歪扭扭,却完美的避开了正面炮火的直射。那些不起眼的防炮洞,深邃而带有拐角,能在地毯式的轰炸中,最大限度的保存有生力量。那些呈品字形分布的机枪阵地,彼此之间形成交叉火力,將整个反斜面变成了一个死亡屠场。
“反斜面阵地……”江潮喃喃自语,他蹲下身,用手抚摸著战壕冰冷的边缘,眼神里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不是普通的士兵能挖出的工事。
这是一种將现代战爭理念、地形利用和火力配置发挥到极致的战术艺术。设计这套工事的人,绝对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
“设计这套工事的指挥官是谁?”江潮猛地站起身,回头问道。
“是……是335团的代理团长,苏墨。”参谋回答道,“不过,他……他现在……”
江潮没有听他后面的话,大步流星的朝著临时伤兵营的方向走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这个创造了奇蹟的年轻人。
……
临时伤兵营里,一片悲喜交加的景象。
援军的到来,让这些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战士们,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终於等到了希望,他们活下来了。
可看著身边那些永远闭上了眼睛的战友,一股更深沉的悲伤又將他们淹没。
一个倖存的老兵,怀里紧紧抱著一支断成两截的步枪,那是他牺牲的同年战友留下的唯一遗物。他没有哭,只是用布满血污和泥垢的手,一遍遍擦拭著枪身,仿佛在抚摸最珍贵的宝贝。
几个年轻的战士,围在一起,泣不成声。他们一边哭,一边將缴获来的牛肉罐头,摆放在牺牲战友的尸体前。
“狗娃……你不是最想吃肉吗?吃啊……你睁开眼吃啊……”
哭声压抑而绝望,听得人心碎。
江潮沉默的走过,心情无比沉重。
他终於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被眾人围住的年轻指挥官,苏墨。
苏墨静静的躺在一副简陋的担架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起皮。
一个军医正在给他做检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样?”江潮压低声音问道。
军医抬起头,看到江潮肩上的將星,连忙站起身敬了个礼,声音凝重:“报告首长,苏团长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身上外伤不多,几处弹片划伤都不致命。致命的是,他身体內部所有器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生命体徵极其微弱。这是身体被极度透支,超过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导致的。”
军医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一个人,到底要经歷什么,才能把自己活活耗成这个样子……”
外伤不多,內臟衰竭?
江潮的心又是一沉。
他看著担架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代理团长,很难將他和那个运筹帷幄、设计出如此精妙阵地的军事天才联繫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汉子,在別人的搀扶下,挣扎著走了过来。
是政委王伟。
他同样伤得不轻,一条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但精神还好。
“首长。”王伟对著江潮,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你是……335团的政委?”江潮问道。
“是!政委王伟!”王伟看著担架上的苏墨,眼眶瞬间红了,“首长,您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团长!他……他是我们全团的魂啊!”
“放心,我已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抢救。”江潮点点头,扶著他在旁边坐下,“跟我说说吧,说说你们的团长,说说这场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王伟擦了把眼泪,思绪回到了那场惨烈的血战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