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擒拿之法(1/2)
高远瞥了眼福伯身侧小童:“小子幸得范先生可怜,忽地有食吃,可臥榻,微有忐忑,故不寐。”
“原来如此。”
“对了福伯,先生日日都会讲棋吗?”
“也不是,老爷经常外出,只有在府时会讲棋,前来听棋的也主要是一些文人雅士家的孩童和少年。”
“嗯……比如王通判家的三郎亦癖好对弈,老爷在时会准时前来听棋。”
怪不得范百龄能在州衙不远有宅子,原来徐州官面二把交椅家的公子都在他府中学棋。
北宋时期,围棋非常流行,上至官家,下至百姓都对围棋有所喜爱。
如范仲淹、欧阳修等名人对围棋有著浓厚兴趣並留有相关诗作。
在社会文化氛围下,官员们为了培养孩子的文化素养和策略意识,的確会从小让孩子学棋。
临到巳时,高远顺著范府小路,疾步向跨院而去。
经行弈阁,石头正领著七八个身著襴衫的少年出来。
他著急前往跨院,並没有留步与石头打招呼,微微错身给他们让路。
“石头,府里的人我等都认识,刚才疾步而去的小哥是先生新募的小廝吗?”
待高远离开,其中一个少年好奇的开口询问。
“稟三郎,远哥是先生新收的弈童,现居府上。”
“弈童……”
王信盯著高远消失的院门,目光炯炯。
范先生棋理之高,在整个徐州地界都是闻名的,能被先生收为弈童,想来棋艺非凡,等空了必要討教一二。
石头面色怪异瞥了眼王三郎。
三郎痴棋,石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他心思淳朴,倒没嚼高远的舌根,也没向王三郎解释。
……
范府跨院,只等了一刻钟,高远就看到身著劲装的范百龄朝他而来。
“昨夜可休息的好?”
“幸得范先生可怜,福从天降,寢有榻,食有粮,患得之间,昨夜辗转了一会。”
高远把搪塞福伯的话语又復了一遍。
福伯作为范府管家,必会对范百龄说起昨日之事,若前后话语不一,恐留下巧言令色的恶象。
范百龄听了高远的话语,眉头微皱。
习武最重心性,坚韧不拔高远是具备的,但只因移地而居,生活改善就忐忑未寢,显然略欠沉稳。
看样子需敲打一二!
“既知『寢有榻,食有粮』是福,可知此福从何而来?”
他转身劈出半招,掌风挟著落叶疾掠高远耳畔。
“我收你为弈童,视之未来关门弟子,非是行善,而是瞧中你筋骨韧性俱佳,若一口热饭便乱了心神,他日面对武学至境,岂不要嚇得不知所措?”
“先生勿气!小子知错。”
见范百龄生气,高远急忙抱拳应答,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果然……任何不合时宜的谎言,都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反效果。
见高远知错,范百龄並没有继续追究,但依然板著脸:“高远。”
“小子在。”
“武学起於內息,精於招式,你可知其意何解?”范百龄背而佇立,长衫轻扬。
“先生的意思是说,武学如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內以“根基”,若重招忽內,学武必如无垠之萍。同时,招式应精於虚实转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范百龄先是一怔,接著又是一怔。
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主要心思全用在了棋道上,自己武学平平,理论知识尚可,高远前半句话確实是他所想言表的。
然而……
所谓虚实转换,出其不意……他没想太深!
“虚实之论......你从何听来?”
“小子昨夜背默《棋经》,其言对弈在於以虚引实,以实护虚,根据棋盘变化灵活转换,当时读到此处,小子便联想到前几日先生与几个妖人比试的画面,
武学制胜,亦如棋盘对弈,纵横经纬间,皆是洞察虚实,务必一击胜之。”
范百龄此刻心思纷乱。
若此话是从一位深諳棋术或者武学之人口中阐出,他倒不觉奇怪。
偏偏却被一个半大孩子脱口而出,悟性之佳……生平罕见。
“好好好,好一个虚实转换,出其不意,我本打算让你马步站桩打磨一季再慢慢传你招式,但你悟性绝伦。”
范百龄此言发自肺腑,瞬间没了气性,敲打高远的初衷已被他忘却拋诸,取而表情和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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