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嵐初至,巡夜衙门(1/2)

意识从混沌中归位,姬如常缓缓睁开双眼。

宿舍熟悉的霉味与晨间清冽的空气混杂著涌入鼻腔,身下是硬板床铺的触感。

他回来了。

身体里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炼气四层的真元在经脉中奔腾流淌,质地纯净,带著金阳葵花反馈的那一丝淡金暖意。

举手投足间,他能感觉到肌肉中蕴含的爆发力,五感也敏锐了许多——他甚至能清晰听见窗外十丈外早起杂役扫地的沙沙声。

一种“强大”的错觉在心底滋生,让他几乎想要长啸一声,宣泄这九年压抑后终於破境的快意。

但下一瞬,灰雾庭院中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眸,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所有膨胀的情绪。

“不能飘。”

姬如常低声自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痛感提醒自己。

铁甲尸还堵在枯井边。

那超越他当前境界的压迫感,那无视葵花光芒的强悍,那如同猎人搜寻猎物般的踱步……这一切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刚刚升起的自信上。

“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他回到现实后的两天里,反覆咀嚼,却始终没有答案。

硬拼是找死。

智取?

他对铁甲尸的了解仅限於《邪祟图鑑》上的几行字,信息严重不足。

金阳葵花的光芒虽能缓慢侵蚀它,但那种速度,恐怕还没等削弱到可以一战的程度,自己就先被发现了。

唯一的转机,是他通过反覆“进入-观察-退出”確认的两点:

第一,铁甲尸並非完全免疫光芒。

它体表那层金属光泽在不断波动、黯淡,甲缝有黑气逸散。

这说明它也在持续消耗,只是底蕴深厚,暂时扛得住。

如果能將它长时间困在强光下,或许能耗死它?

第二,它的目標明確。

当姬如常彻底收敛气息,连金阳葵花都“装死”般收敛光华后,铁甲尸在井边徘徊许久,最终似乎因失去明確目標而缓缓退去,但並未远离,而是在光幕內某个区域停留,仿佛在“守株待兔”。

它確实衝著葵花(或他)而来。

“需要更强的力量,或者……更有效的手段。”姬如常得出结论。

而他获得力量的途径,目前看来,除了依靠金阳葵花和日精加速修炼,就是儘快熟悉並提升在现实世界的战力。

现实世界的两天,他没有浪费。

火球术已能稳定瞬发,虽然威力依旧有限,但准头和操控性提升不少。

火铜剑的初步炼化完成,虽不能如传说中那般御剑飞行、取敌首级於百丈之外,但心意相通,御使起来更加灵动,灌注真元后剑锋的金光也明亮了些许。

修为在日精消耗殆尽后,主要靠打坐缓慢提升,进度远不如在葵花光芒下,但也聊胜於无。

第三天清晨,接他的队伍到了。

来接姬如常的,並非他预想中仙风道骨的修士或威武的甲士,而是一辆……看起来颇为寻常的乌篷马车。

但拉车的马,绝不寻常。

那是两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肩高接近八尺(约2.6米),体型壮硕得惊人,肌肉线条賁张如铁铸,脖颈粗壮,鬃毛如钢针般竖起。它们安静地站立在那里,却散发著一种淡淡的野性与压迫感,鼻孔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寒冷中凝成两道烟柱。

“乌蹄龙驤马,有一丝稀薄的龙驤兽血脉,耐力极佳,可日行八百里,等閒妖邪不敢近身。”驾车的是个面容枯槁、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穿著半旧的公服,腰间掛著一块巡夜人的黑铁腰牌,气息约在炼气五层左右。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了坐骑的来歷,便示意姬如常上车。

马车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铺著乾净的草垫,可能是晚到一段时间的原因,除了姬如常,並无其他同行者。

“就我一人?”姬如常问。

“青嵐县最近缺人,只你一个分过去。”车夫挥动长鞭,发出清脆的炸响,“坐稳了,路上不太平,儘量白天赶路。”

车夫心里头暗嘆一声。

实际上分得人不是一个,但最后去的人只有姬如常一个。

其中还是有很多说头的。

乌蹄龙驤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迈开步伐。

起步时略显沉重,但速度很快提了上来,异常平稳。

车轮碾过官道的石板,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行程枯燥而紧绷。

一路上车夫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警惕地观察著道路两旁。

姬如常也默默打坐调息,或透过车窗缝隙观察外界。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官道年久失修,多处坑洼。

沿途村落大多凋敝,土墙茅屋,少见砖瓦。

田野荒芜者眾,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的农人佝僂著身子在稀疏的庄稼间劳作。

天空总是灰濛濛的,即便正午阳光也显得乏力,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每当夕阳西斜,车夫必定寻找驛站或沿途有阵法庇护的小镇歇脚,绝不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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