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归途、坦言与归家(1/2)
特兰西瓦尼亚阴鬱的天空下,卡尔特修道院如同一个刚刚经歷手术的巨大伤口,虽然邪恶的脓液已被清除大半,但残留的疮疤与死寂依然触目惊心。伯克神父、艾琳修女、伊森,以及惊魂甫定的莫里斯,四人花费了大半天时间,儘可能地將修道院內外发现的修女遗体(包括那些被褻瀆操控过的)收敛、整理,在墓园中举行了简单而肃穆的集体安葬仪式。伯克神父用儘可能完整的拉丁文祈祷,艾琳低声附和,伊森默默搬运,莫里斯则负责挖掘和填土——他似乎需要这种体力劳动来平復內心的震撼与后怕。
那座从地狱通道中飞出、最终戴在伊森头上的荆棘王冠,已被伊森重新贴身收好。它依旧朴素,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绝非凡物。伯克神父和艾琳修女对此保持了极大的尊重与克制的好奇,没有追问,只是目光偶尔掠过伊森存放王冠的胸口位置时,会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敬畏。莫里斯更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伊森,仿佛伊森身上还残留著那驱散地狱恶魔的圣光余温。
工作完成后,四人沉默地下山。压抑的气氛直到抵达莫里斯所住小镇边缘一家破旧但温暖的小酒馆时才稍有缓解。木柴在壁炉里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燉菜、烤麵包和廉价菸草的味道,几个本地酒客低声交谈,生活的气息终於冲淡了山间带来的死亡与超自然的寒意。
他们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热汤、黑麵包、烤肠和几杯本地啤酒。热食下肚,身体渐渐回暖,紧绷的神经也略微鬆弛。
莫里斯灌了一大口啤酒,长舒一口气,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但眼神依旧有些飘忽,时不时偷瞄伊森。伯克神父用麵包蘸著汤,慢慢吃著,似乎在组织语言。艾琳修女小口啜饮热水,目光在伊森和伯克神父之间移动。
终於,伯克神父放下木勺,看向伊森,眼神复杂而坦诚:“伊森……或者说,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冕下』?” 他用了天堂修女的尊称,语气却带著询问而非肯定。
伊森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略带疲惫但真诚的微笑:“还是叫我伊森吧,神父。我依然是伊森·米勒,一个……有些不同寻常的旅行者。” 他顿了顿,知道必须给出一些解释,至少是对这些共同经歷了生死、值得信任的同伴。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伊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或者说,我不完全属於这个时代,这个……维度。我是一个时空的旅者,因为一些我自己也尚未完全理解的原因,会穿越到不同的时间和地点,经歷和见证一些事情。”
他隱瞒了系统的存在,將其模糊地归为“未理解的原因”,这並非完全说谎。
伯克神父和艾琳修女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但经歷了地狱通道和天堂显圣,他们对“不可思议”的接受度已经大大提高。莫里斯则张大了嘴,啤酒差点洒出来。
“我曾去过很多地方,” 伊森继续道,目光似乎投向遥远的过去,“其中一次,我到了公元33年的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33年……” 伯克神父低声重复,眼神骤然亮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难道你……”
伊森点了点头:“我遇到了一个叫耶穌的人。我们……成了朋友。他叫我兄弟。” 他简单带过了与耶穌相处的细节,那太私人,也太过震撼,不適合在此详述。“这顶荆棘王冠,就是他送给我的临別礼物,一个象徵。而我身上的一些……特殊之处,比如我的血有时会有些不同,很可能也与此有关。” 他指了指自己大腿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之前在水池里发生的事,我也是直到那一刻才隱约察觉到。”
他没有提及圣灵同在的祝福,那同样是过於核心的秘密。
伯克神父和艾琳修女彻底呆住了。即使有所猜测,亲耳听到“见过耶穌”、“他叫我兄弟”这样的话,依然如同惊雷在他们心中炸响。伯克神父的呼吸变得急促,艾琳修女则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信仰与奇蹟交织的震撼。
“他……祂……” 伯克神父声音乾涩,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祂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带著神学家对歷史真实的渴望,更带著信徒对信仰核心最本真的好奇。
伊森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饱经风霜却充满无尽悲悯与爱的脸庞,想起橄欖山上的教诲,最后的晚餐的饼与杯,以及十字架上的目光。
“他……” 伊森斟酌著词语,儘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描述,“他非常……真实。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塑像,而是有血有肉,会疲惫,会欢笑,会为朋友悲伤。他的眼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黑暗与光亮,但他从不审判,只有理解与接纳。他讲述的爱,不是空洞的教条,是愿意为最微小的、最迷失的羔羊捨命的行动。他的力量,不在於展现神跡,而在於承受最深的痛苦与背叛时,依然选择宽恕与交託。” 他顿了顿,补充道,“和他在一起,你会觉得自己被完全地看见、被无条件地爱著,但同时,也会被挑战去成为更好、更勇敢、更像他的人。”
伯克神父听得入神,眼中竟隱隱有泪光。艾琳修女更是早已泪流满面,並非悲伤,而是一种灵魂被触碰、被洗涤的感动。伊森的描述,补全了他们从经文中认知的基督形象,使其变得无比鲜活、亲切,又无比崇高。
莫里斯听得半懂不懂,但“耶穌”、“兄弟”、“捨命”这些词,配合伊森之前的表现,也足以让他肃然起敬,不敢再胡乱插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伯克神父和艾琳修女又问了一些关於耶穌教导、当时环境的问题,伊森挑了一些能说的、不涉及他自身核心秘密的內容回答了。这顿简单的饭食,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圣餐分享”,在破旧的乡村酒馆里,进行著关於信仰核心的、跨越时空的对话。
饭后,天色將晚。他们知道,分別的时刻到了。
伯克神父需要带著艾琳修女和此次事件的详细报告(当然会谨慎处理涉及伊森核心秘密的部分)返回梵蒂冈復命,並处理后续事宜。莫里斯决定暂时离开这片给他留下太多恐怖记忆的区域,或许回法国老家待一阵子。
“伊森,” 临別前,伯克神父郑重地与伊森握手,眼神中充满感激与敬意,“无论你究竟是谁,来自何方,感谢你做的一切。你不仅救了我们,很可能阻止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愿主……愿你的兄弟,一直庇佑你。” 他换了个更贴切的祝福。
艾琳修女也向伊森深深鞠躬:“谢谢您,伊森先生。您让我对信仰有了更深的理解。我会为您祈祷。”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经过此次洗礼和宣誓,她已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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