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六英里外的低语(2/2)
温度骤降点,主要出现在房屋的东北角根据老地图叠加对比,正是原旅馆主体建筑的大致方位。
埃拉声称看到一个『穿著脏裙子的悲伤阿姨』在走廊看著她,但描述模糊,只说裙子曾经是白的。
最近一周,卡洛斯·马丁內斯开始做重复的噩梦,梦见自己在一个老旧的旅馆前台,被迫清点永远数不完的硬幣,醒来极度疲惫。
萨曼莎在整理花园时,挖出过一些非常古老的、疑似人类骨骼的碎片已通过私人渠道送检,初步分析显示年代相符,但更详细的结果还需要时间。”
考尔菲德博士停顿了一下,看著伊森:“马丁內斯一家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信用良好,无精神疾病史。他们最初尝试找当地牧师祝福,效果甚微。通过一些……本地的古老关係网络,求助信息传到了我们这里。他们愿意配合任何可能帮助他们恢復正常生活的调查。”
“组织的评估是低到中度威胁?”伊森问,心里快速分析著这些现象。地缚灵、重复性活动、象徵性意象婚纱、硬幣、腐烂的花、对儿童的轻微显现……听起来像是一种被强烈执念或许是罪恶感、愤怒,或是未完成的仪式困住的残留意识,而非拥有高度自主攻击性的恶灵。
“是的。”博士点头。
“依据是现象的模式化、相对固定的触发区域,以及目前缺乏直接的物理侵害。它更像一种『环境记忆的迴响』和『情绪的渗透』。但『周期性现象』意味著它可能在某些时间节点比如绞刑日周年、月相特定相位,或者仅仅是『家庭氛围低落时』或特定条件比如挖掘到遗骸下增强、活跃。那些骨骼碎片可能是关键的物理锚点。”
“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首先,以『对本地民俗和歷史建筑有研究兴趣的年轻学者』身份接触马丁內斯一家,获得进入住宅的许可,进行初步的现场感知和评估。”
“你的特殊背景可能让你比我们这些长期观察但感知相对『固化』的记录员,更容易捕捉到问题的核心频率。”考尔菲德博士的语气务实。
“其次,尝试判断这种『残留』的本质和强度:是单纯的场景重复?是带有微弱意识的痛苦灵体?还是被传说故事不断『滋养』而形成的某种集体意念的凝结物?最后,评估干预的可能性和方式。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经过验证的、相对温和的仪式方案或环境调整建议,但具体是否需要、如何实施,需要现场的准確判断。”
他补充道:“这次接触是自愿的,以信息交流和互助为基础。组织会提供必要的本地支持和少量活动经费。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了解典型『地点性灵异』案例的机会。如果现场情况超出预期,你感觉无法应对或危险升高,请立即撤离並联繫我。我们会启动其他预案,但那通常意味著更正式、也可能更引人注目的介入方式。”
伊森沉默片刻。一个相对清晰的、危险度似乎可控的“实战”机会。可以测试圣灵同在的感知在具体灵异环境中的表现,验证荆棘王冠对这类残留是否有反应,甚至练习使用教廷的装备。同时,也能更具体地了解观察者组织在地方层面的运作模式。
“我需要更详细的地形对比图,显示出原旅馆布局与现在房屋的叠加关係。还有传说中或歷史推测里,他们可能处理遗骸的区域。”伊森提出要求,“另外,我调查期间,我家人那边的『常规无害观察』需要得到沃森女士的持续確认。”
“当然。”考尔菲德博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和一个普通的预付费手机。“文件袋里有你需要的地图和分析笔记。手机里存有电子版资料、马丁內斯家的地址和联繫方式,以及我的紧急號码。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由暗色木头和黄铜製成、表面刻有细微符號的罗盘状物品。“简易灵性指向仪。不是精密仪器,但能对环境中异常的『情绪残留』或『执念焦点』產生微弱的指向反应。使用时平放在掌心,儘量放鬆精神去『感受』它。”
伊森接过文件袋和物品,指向仪入手有种温润的木质感。“马丁內斯家知道我今天会去?”
“我和萨曼莎·马丁內斯通过电话,说今天下午会有一位对老房子歷史和『氛围问题』有研究的年轻人前去拜访,或许能提供一些见解。他们表示欢迎。地址和电话在手机里,我也已经告知他们大概的到访时间。”
伊森看了看窗外,下午的光线已经开始变得柔和。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
“谨慎行事,伊森。”考尔菲德博士站起身,神情郑重,“观察与理解先於行动。你的安全是最优先的。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
离开歷史协会,伊森叫了一辆计程车,报出手机里的地址。车子驶离查尔斯顿古老的街区,向西北方向开去。建筑逐渐稀疏,景色被高大的松树、橡树和零散的农田取代。大约十五分钟后,在一片树林边缘的开阔地,计程车停在了一栋外观崭新的、带有白色外墙和深色屋顶的两层住宅前。房子看起来很漂亮,前廊摆放著摇椅和盆栽,但不知为何,在午后斜阳下,整栋房子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孤寂,仿佛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林地隔著一层无形的膜。
伊森付钱下车,站在路边,没有立刻上前。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將心神沉静下来,仔细体会体內那份温暖的圣灵同在,同时,也让自己对环境中任何不和谐的频率保持开放。
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呜咽,或者说,是陈年丝绸在无风状態下被缓慢撕裂的细微声响,掠过他的感知边缘。那声音里混杂著难以言喻的悲伤、一种扭曲的愤怒,还有一种……对某种仪式或状態病態般的固著。
他睁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房子的东北角。那里,在明亮的阳光下,似乎依然有一小块阴影挥之不去,顏色也比別处更深沉一些。
他將那个木製指向仪握在手中,没有低头看,但能感觉到它內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指向正是那个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將指向仪放入外套內侧口袋,然后迈步向前,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