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求活(1/2)

1912年,农历七月初一,临河县。

天刚微亮,灰白色的薄雾笼罩了个县城。

专营死人生意的白事街更是寂静一片,这条街,不到日上三竿不会有活人气。

渡厄斋內,油灯早已燃尽,只剩下灯芯一缕残烟。

陈墨盘膝坐在里间简陋的床铺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夜未眠,他却毫无困意,脑海中反而有种挣脱了无形束缚的清明。

“灵犀一点,观微见著,神与气合,纸偶通灵。”

他默念著手札上对第三层的描述,一直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一线。

精神层面的焕然一新清晰可感,五感似乎被无形之水洗涤过,变得格外敏锐。

就在昨夜,他终於將家传的《幽冥扎纸术》练到第三层。

“可算有了一点自保的手段。”

陈墨看著房间角落立著的半米高纸人,心念微微一动。

一缕极细微的感应从眉心延伸出去,仿佛无形的丝线,轻轻搭在纸人身上。

“起。”他心中默念。

角落里的纸人微微一颤,笨拙的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一步,两步。

它缓缓走到房间另一头的小桌旁。

桌上有一个粗陶水壶和一个杯子。

纸人伸出扁平的手掌,握住壶柄,缓慢的將水壶提起,清澈的水流注入杯中,不多不少,刚好八分满。

然后,它双手捧起杯子,转身一步步走回床边,將杯子递到陈墨面前。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除了纸脚与地面极轻微的摩擦声。

陈墨接过尚有余温的杯子,温水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第三层纸偶通灵,果然大不相同。不仅能以神念驱动,更能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灵性初显。”

陈墨忖道,“只是精神力的损耗明显,以我现在的程度,同时操控这样一个纸人做精细动作,恐怕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而且,这只是最基础的白纸僕役,战斗力几近於无。”

“手札中提到,三层之后,便可尝试以特殊材料配合血契秘法,扎制具有不同特质的纸偶,甚至能赋予其一定的灵智。”

但那些都需要特殊材料,更需要钱。

原身父亲陈大川失踪后,铺子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很快见底。

这三个月,陈墨只能靠著接些最简单的扎纸人活计,勉强餬口,同时暗中摸索修炼,不敢有丝毫张扬。

“前世当牛马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穿越后,处境更艰难。”

“要想办法搞钱了,不然吃饭都成问题。”

他看著房间四周裸露出来的黄泥墙面,默默嘆了口气。

陈墨其实是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急诊科医生。

在医院连续值班三十六小时后晕倒,再睁眼时,身份已经变成了这个十九岁的扎纸少年。

凑巧原身的名字也叫陈墨。

母亲早逝,父亲失踪,了无音讯。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原身刚刚咽气。

因为交不起那些黑帮的所谓管理费,被活活打死的......

陈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咕嚕……”腹中传来响动。

他摸了摸肚子,一夜未进食,现在確实饿了。

推门走出房间。

清晨的空气带著黑水滨特有的腥味,院子里还留有淡淡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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