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的娘哎……你真谈下来了?!还、还白纸黑字盖了章?!(2/2)

“我滴个乖乖!巩总,你这……你这真是这个!”曹大勇似乎竖了个大拇指,

“体育中心那活又急又严,一般人根本递不上话!你不但递上话了,还弄了个文书回来!

还是带章的!兄弟们传著看,眼睛都直了!”

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刚才还有几个嶧城帮的傢伙在边上阴阳怪气,说你们南山县没人了,让个背债的出头……

我直接把照片懟他们脸上了!妈的,项目部红章!他们屁都没放一个,脸都绿了!哈哈哈!”

曹大勇的笑声畅快,紧接著,他说:“巩总,啥也別说了!我这就去把咱们县手艺最硬,人最老实的几个都揪出来!

谁敢不来,我老曹第一个不答应!这活儿,咱们南山帮跟定你了!”

“好。明天七点准时到体育中心报导。”巩曰龙淡淡说。

“得嘞!巩总,你先忙!我这就去摇人!”

曹大勇兴冲冲地掛了电话。

忙音响起。

车厢內重新归於安静,只剩下空调风声。

巩曰龙慢慢放下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大笑。

舒坦。

……真他妈的,舒坦。

——就像在烈日下扛了半天水泥包,终於能撂下担子,就著自来水龙头猛灌一气凉水,再抹把脸时,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滋味。

活过来的滋味。

……

……

等巩曰龙回到拆字小院,天已经黑了。

他手里拎著个塑胶袋,里面是几根在路口小卖部买的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

想著回来给院里人分分,算是下午谈成事的一点小庆祝。

刚迈进院门,老牛就一眼瞥见了他,立刻站起身来,“……你!你回来了!”

於勤张了张嘴,没出声,眼神复杂。秦寡妇停下手里动作,望向他。

巩曰龙点点头,先把塑胶袋递过去:“天热,带了几个冰棍,大家分分。”

老牛接过冰棍,却没立刻分,喉咙里咕隆一声,“昌民路……昌民路那边,市政那个沟槽,真、真让你说著了……塌了!”

他顿了顿,“下午的时候,远远看著人还在往沟里下……轰隆一声!半边土壁全垮了!听说……当场就埋进去四个!”

秦寡妇倒吸一口凉气。於勤脸色也白了,低声骂了句什么。

巩曰龙拆开一根冰棍,慢慢咬了一口。他问:“后来呢?人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牛声音低了,“没了,都没了。”

他拆了根冰棍塞进嘴里,用力嗦了两口,似乎想用那点冰凉镇镇神,然后含混地继续道:

“刚才回来路上,听先跑回来的人在那儿说……项目部的人,还有上面来的,已经在谈了。”

老牛声音压得更低:“私下了的话,听那意思……一个人,赔六十个。

不走公,不走保险,直接现金,签保密协议,家属按手印拿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