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灭尽天下倭寇,扫清寰宇妖氛(7k求收藏))(2/2)

他神色不变,徐徐开口,声音平静,却自有定鼎乾坤般的淡然。

“变数也好,定数也罢。”

“道在行处,路在脚下。”

“弟子所求,无非是护持该护持的,明了该明了的。”

“至於因果轨跡,若碍道,拂去便是;若有缘,接纳又何妨。”

话语平淡,却透著一股凌驾於纷扰之上的超脱与自信。

那並非狂妄,而是一种基於对自身“道”与“力”深刻认知的从容。

玄微真人闻言,紫气骤然一凝,隨即缓缓舒展。

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担忧,又似终於確认了什么。

他沉默良久,方道:“如此...甚好。”

“看来,为师能教你的,已经不多。”

“往后之路,你需自行探索。”

“这大罗宫,是你的起点,亦是你永远的归处。”

“但你的天地,远不止於此。”

“去吧。”玄微真人的身影在紫气中似乎更加淡薄,声音也飘渺了些许,却带著释然与祝福。

“山高水长,道途无涯。”

“渊儿,望你...步步生莲。”

“师父保重,弟子去了。”

离渊稽首一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显庄重,却也更加自然。

退出混元洞天,外界天光正好。

离渊回到自己的小院,站在那株古松下,闭目片刻。

內景之中,那座浩瀚无垠、万神拱卫的大罗宫静静悬浮。

比之外界的实体宫观,更加恢弘神圣,充满了不可言说的至高道韵。

与师父一谈,他心中最后一丝因身份和力量而產生的微妙隔阂也消散了。

师父是此界道门泰斗,修为深不可测,对自己有养育教诲之恩,情谊如山。

而自己,是穿越者,內景自成一方至高神庭,位格本质超然。

二者並不矛盾。

正如师父所言,大罗宫是起点,是归处。

而他的路,在更广阔的天地。

在於印证那內景大罗宫所昭示的连他自己也仍在探索的“道”。

片刻后,离渊睁开眼,眸中神光尽敛,復归温润平和。

他环顾这小院,古松、石桌、竹篱...

十八年清修时光,点滴於心。

然后,推开竹扉,走了出去,反手將门虚掩。

没有惊动任何人,离渊沿著山道下行。

途径主殿区,早课方散,钟磬余音裊裊,香菸繚绕。

有道士看见他,恭敬行礼,眼中满是崇敬。

离渊微微頷首,步履不停。

行至山门牌坊下,他再次驻足回望。

层峦叠嶂间,大罗宫殿宇巍峨,在朝阳与云雾中宛如仙境,承载著千年道统,也见证了他的成长与超脱。

他知道这寧静祥和的表象之下,潜伏著何等酷烈的未来。

那吞噬文明与传承的狰狞劫火,自东瀛而起,將燃遍神州,吞噬这片清静圣土,將千年积淀化为焦土与残垣。

那不是模糊的预言。

而是他灵魂深处清晰刻印的属於另一个时空已然发生的“真实”。

此前种种,无论是师父的期许,陆家的邀请,还是自身道境的提升,都像是为某个早已註定的时刻所做的准备。

清修已足,道心已固。

內景之中,那座亘古大罗宫无声运转,万神虚影静默,似在等待他这位天生道子的意志。

离渊静静地望著,眼眸深处,不再是温润平和的古井。

而是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的神光,在缓缓酝酿、沉淀。

那不是仇恨的火焰。

那是一种更冰冷、更绝对、更源自“道”之本身的肃杀与决绝。

对“毁道”者的决绝!

对“践踏”者的肃杀!

他缓缓抬起手,郑重地朝著那片宫观,朝著那混元洞天的方向,再次稽首一礼。

礼毕,他直起身。

周身那原本与天地自然和谐圆融的气韵,並未改变。

却仿佛在那一刻,被注入了一道无形却斩钉截铁的“锋”。

离渊缓缓开口,说话时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壮美的宫观山色。

看到了未来那血与火交织的惨烈画卷,看到了那面狰狞的旗帜与肆虐的暴行。

眸底深处,那沉淀的寒光骤然凝聚,化为一种足以令鬼神屏息的凛冽意志。

他声音並不高亢,却一字一句融入了山风,印入了这片即將暂时离开的天地:

“这一世...”

“我离渊,定以这身道骨,这腔未冷之血...”

“灭尽天下倭寇,扫清寰宇妖氛!”

“还我神州,一个——”

“朗朗乾坤。”

最后四字落下。

那无形的“锋”悄然敛去,凛冽的意志沉入眼底最深处,復归为一片深邃的寧静。

山风重新流动,松涛依旧,钟声裊裊。

离渊不再回头,转身,迈步,踏上下山的石阶。

月白道袍的背影,在晨光与山嵐之中,分明是孤身一人。

却仿佛带著千军万马即將踏破关山的决绝气势。

又似一柄缓缓归鞘、却已註定要饮尽寇血的绝世道剑。

沉稳而无可阻挡地,投向山下那即將风起云涌的万丈红尘。

大罗宫静默矗立,见证著它的道子,以最平静的姿態,许下了最狂澜滔天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