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东北五仙的白仙(日万求追读)(2/2)
她那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眸子,径直越过了她们,牢牢锁定了清水镇內某一点,目光仿佛穿透了晨雾、屋舍与凡俗的阻隔。
她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种近乎梦幻的恍惚与难以置信。
隨即,一抹难以抑制的源自灵性本源最深处、关乎修行根本与未来道途的悸动与渴望,骤然激盪开来!
那並非情慾。
而是对更高层次“道”与“理”、对更圆满“存在”状態的本能嚮往与追寻!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再是以往的苍老威严或慈祥,而是变得清越如凤鸣玉振,婉转似空谷流泉:
“我...感应到了...镇子里,有一个『源头』。”
说至此,白仙微微停顿。
似乎在寻觅最恰当的词汇,来描述那令她沉寂千百年的灵性核心,都为之震颤、欢鸣、甚至生出一丝“朝圣”衝动的存在:
“非是修行有成者的磅礴气场,亦非受敕香火神灵的煌煌威仪...”
“那是...一种更为高渺、更为本源、近乎『大道』显化於尘世之姿的存在!”
“其气息圆融完满,无漏无缺,与天地自然共鸣无间,和谐如一。”
“內里仿佛...包罗著、蕴化著万千神祇的道韵法理,森罗万象,却又归於一炉,静默运转!”
“仅仅是遥遥感应到那一丝自然流露、无意彰显的气韵...”
“便让我这依託香火信念而存、借天地灵机而修的灵性,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迷途暗夜骤见北斗璇璣!灵台为之清明,前路似有光照!”
“此等存在,於我这般仍在寻求超脱桎梏、感悟更高天地法则的精灵而言,乃是万载难逢的无上机缘,是照亮前路迷雾的...灯塔!”
“甚至可能是...叩问更高境界的门扉!”
白仙的目光越发炽亮。
她终於转回头,看向一脸震撼茫然的关秀姑和瞪大眼睛的小关石花,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有一丝罕见的近乎失態的急切:
“从此刻起,莫要再以『老祖』相称,平白显得疏远古板,不合时宜。”
“你二人...唤我『白姨』即可,快!隨我入镇!切莫错失机缘,让其离去!”
说罢,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霞帔的流苏与宫装的袖摆,那姿態不似长辈叮嘱晚辈。
倒像是一位精心打扮的绝代佳人,在赶赴一场至关重要的...约会?
又或是,朝圣?
关秀姑彻底懵了,脑中一片空白与混乱。
老祖宗这番话信息量过於惊人,衝击力也太强!
什么“大道本身显化”、“万千神祇道韵”、“无上机缘”、“万载难逢”、“灯塔”、“门扉”...
这些词汇任何一个放在这位修行千年的白仙口中,都足以震动整个关外仙家圈子,引来无数猜测与探寻!
而此刻,老祖宗竟是为了镇中某个未知存在,不惜暂时放下延续数百年的“老祖”尊称与位格仪轨。
只为一个更显亲近的称呼“白姨”?
甚至还流露出如此迫切、近乎失態的情绪?
镇子里究竟来了何方神圣?
难道是某位避世已久的道门陆地神仙突然出游?
还是传说中早已飞升的上古真仙临凡?
亦或是...
小关石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玄奥词汇。
但她灵觉敏锐,能清晰感受到老祖宗此刻情绪的巨大波动。
这让她对镇子里那个未知的存在也充满了无限好奇。
“是...白...白姨。”
关秀姑艰难地吐出这个对她而言太过“平等”甚至有些僭越的称呼,心中充满忐忑。
但白仙老祖之命,尤其是如此郑重、急切、甚至关乎其道途机缘的命令。
她自是不敢有丝毫违逆与迟疑。
小关石花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脑袋瓜里充满了问號和星星。
但见母亲都这么叫了,她也跟著小声含糊地叫了一句:
“白...白姨...”
白仙闻言,眼波在关石花稚嫩的小脸上微微一顿,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但她隨即再次催促:
“莫要多言,速速隨我来!”
话音未落。
她甚至不再完全隱入关秀姑体內伴行。
而是保持著那风华绝代的虚影法相,红衣翩躚,霞帔流光,宛如一朵移动的红云。
当先朝著清水镇门楼方向飘然而去,速度看似从容。
实则比方才步行快了许多,带著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
关秀姑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重新牵起关石花的小手,提起一口內炁,脚下步伐加快,紧紧跟上。
清晨略显空旷的官道上。
一尊绝色仙姝的虚影灵光熠熠在前引领。
一位端庄干练的家主带著一个喜庆灵秀、满脸好奇的女童紧隨其后。
构成一幅奇异、夺目而又引人无限遐想的画面。
迅速没入清水镇渐渐甦醒、开始有了零星人声与炊烟的街巷之中。
而镇中悦来客栈內。
离渊已然收回了大部分外放的玄妙感知,只留下一缕如同水月镜花般的灵觉映照。
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白仙气息的迅速接近,以及其中蕴含的强烈悸动与探寻,乃至一丝敬畏。
“东北关家的白仙...”
“道行已逾千年门槛,灵性打磨得纯粹圆融,香火愿力吸纳有度,炼化得法。”
“已得享地仙逍遥清福,距离真正『脱胎换骨』、『名登仙曹』或自成一方道统,也只差些许契机与最后的明悟。”
“竟对我这未曾刻意彰显、仅因定境圆满而自然流露的一丝本源道韵气机,有如此敏锐、强烈且直达本质的感应。”
离渊心念微转,已然明了其中关窍。
他內景乃大罗宫,是万神道韵法理的显化与归藏之所,其本质位格至高。
对於那些依靠感悟天地、吸纳灵机、借信仰香火锤炼灵性的精灵地仙而言...
他无意间散逸的这点气息,无异於黑暗中的璀璨道標,荒漠里的生命甘泉,具有一种近乎本能且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这倒是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在因果与缘法情理之中的小小插曲。
或许...也能成为一段有意思的缘法,甚至对未来布局,產生一些微妙的影响。
他不再刻意收敛那自然流露的与大道相合的特有气韵,但也未加以彰显。
只是如同山间清泉、空中流云一般,使其自然存在。
这份气息温润平和,深邃难测,却又带著一种洞悉万物、包容天地的独特韵味,如同在平静的识海中投下了一枚清晰的路引。
离渊亦並未刻意等待,但也未出门相迎,只是如寻常早起的住客般,缓步走下楼梯,来到客栈堂前。
店家正在擦拭桌椅,准备早间的生意,见他下来,忙堆笑招呼。
就在此刻,客栈那扇半掩的榆木门扉,被一股清风悄然拂开。
没有脚步声,却有一片温润而浩大的灵光,如同初升的月华,柔柔地铺洒进来。
瞬间冲淡了清晨堂內略显浑浊的气息。
店家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霞光瑞彩一闪,定睛看时。
门口已多了三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