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再见天师,初见包贏哥(4k求追读)(2/2)
那是一种近乎纯粹“观察”的目光,带著一种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在张之维的感知中,离渊的存在非常“奇怪”。
不是弱,也不是强得离谱,至少表面上没有那种逼人的压迫感。
而是一种“和谐”。
极致的和谐,与周围的一切——水光、空气、微风、甚至远处隱约的人声都完美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坐在那里,仿佛就是那片空间“本来的样子”,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亏。
更让张之维觉得有意思的是,离渊身上没有半点“修炼”的痕跡。
不是指他没有修为。
而是指他身上没有寻常修士那种或凌厉、或浑厚、或晦涩的“炁感”外显,也没有任何门派功法的特徵气息。
他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但又绝非凡人。
这种矛盾而统一的感觉,让张之维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不见神通,却见道容,所站已是另一片天地』
张之维不由想起武当掌教的这句评价,隨即心中暗嘆,眼中的深意似乎更深了些许。
『不愧是天生道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此时,天师缓步走至水榭檐下,距离离渊的席位约三步之遥,停下脚步。
张之维也自然而然地跟上前,立於师父侧后方半步。
“福生无量天尊。”
天师张静清看著离渊,眼中的温润平和似乎沉淀了一下,化为一种更深邃的澄澈。
他脸上笑意更盛,却不再是面对其他人的那种长辈式的和煦,而是一种近乎平辈论交的带著欣赏与探究的郑重。
“小友之道韵,果然愈发圆融完满,近乎无瑕了。”
“老道远在龙虎山,亦常觉清风拂面,似有所感,便知定是小友又有进境。”
这番话语气之亲近,评价之高,让水榭中除了白灵之外的所有人,包括王望、吕鉴这等家主,云舒、冲和、明真这等高功,心中都是剧震!
天师何等身份?
竟直言离渊道韵“圆融完满,近乎无瑕”,甚至说自己“常觉清风拂面,似有所感”!
这已不是简单的讚赏。
而是將离渊放在了与自己论道、並能彼此感应的极高位置!
离渊早已从容起身,此刻对著天师稽首一礼,动作简朴自然,却仿佛暗合道韵:
“弟子离渊,见过天师。”
“自混元殿一別,天师气息愈发深沉如海,道基稳固如岳,才是真正令人钦佩。”
他语气平和,回应得体。
既接受了天师的亲近,也保持了自身的超然。
天师呵呵一笑,虚扶一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当日混元殿中,你那一问,犹在耳畔,发人深省啊。”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大罗宫那三日论道的殿宇之中。
“若那朵最大的劫云,便是来毁掉所有法与所有懂得修心之人...那时是该先出雷法,还是先静心?”
“此问看似童稚,实则直指我道门千年来『出世』与『入世』、『修己』与『济人』的根本纠结之处。”
“自那以后,老道时常思及,亦与门中高功多有探討,获益良多。”
“不知小友如今,可有了自己的答案?”
“或者说...此行下山,是否便与此问有关?”
离渊静默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水榭的雕樑画栋,投向了更遥远的烽烟將起的未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份沉静如铁的决意:
“彼时之问,源於幼童窥见道法心性之爭下,那一丝或许存在的绝境。”
“如今思之,答案或许不在『先』与『后』的抉择。”
“雷法为用,静心为体。”
“体用本是一源,何须强行割裂?”
“若劫云当真欲毁法灭心,那便是道统存亡之秋,苍生倒悬之际。”
“彼时,静心非为避世,乃为持守道念清明,不为外魔所惑;雷法亦非仅为诛邪,更是护道卫民之锋刃。”
“故而,答案或许是——以不染尘埃之道心,运雷霆万钧之法力。”
“心不动,则法源不绝;法至处,则心光长明。”
“此非权宜,而是道之体用在绝境下的自然显化。”
“若真到了那般地步,静修与济世,本是一事。”
他顿了顿,看向天师,目光澄澈而坚定:
“贫道此次下山,游歷红尘,观天下英才,赴陆家之宴,確有此问縈绕心头。”
“欲於这滚滚红尘、各方势力交匯之中,寻觅那『心法合一』、『体用不二』的践行之路。”
“亦想看看,这天下异人,年轻一辈之中,可有能於未来劫波中,共同撑起一片天的脊樑。”
这番话不仅回答了天师的问题,更阐明了他下山的目的与胸怀。
將个人修行与道统存续、苍生福祉联繫在一起。
格局宏大,气度超然。
天师听罢,沉默良久,眼中讚赏与慨嘆之色交织,最终长长一嘆:
“善!大善!”
“小友之见,已非当年稚子之间,而是有了担道者的气魄与智慧。”
“『以不染尘埃之道心,运雷霆万钧之法力』...”
“此言深得我心。”
“看来,小友已不仅看见,更已稳稳立於其中了。”
讚嘆之后。
天师侧身,转而侧身,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站立、却目光灼灼打量著离渊的张之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骄傲的复杂神色,温言道:
“来来,离渊小友,你二人虽神交已久,却一直未曾正式得见。”
“这是便老道我那不成器的顽徒,张之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