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2/2)

儘管他拥有的空间里小麦堆积如山,隨时可通过工坊製成白面馒头享用,但他深知不可过於特立独行。

况且,他心中另有打算,需要寻个机会与生產队长商议。

於是他稍作整理,便迈步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全生產队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只是,那口大瓮中盛著的,不过是照得见人影的稀薄玉米粥。

这便是今日的晚餐——唯有清粥,不见乾粮。

至於煮饭的锅?早已在前几日被征去支援炼钢了。

“果然,到这个年尾,吃食已经紧巴起来了。”

望著眼前的景象,李建业在心中默默嘆息。

这一年风调雨顺,全国粮食收成本是空前的好,总產量据说突破了四千亿斤,较往年增长了三百亿斤。

然而,各地竞相虚报產量、鼓吹粮仓爆满的风气,却让实际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各地的捷报频频传来。

亩產千斤的消息尚未平息,万斤的喜讯又接踵而至。

人们都说,心有多宽,土地就能给出多少回报。

於是,上交的公粮数额逐日增长。

留在农民手中的粮食,自然一日比一日稀薄。

所以,即便五八年迎来了难得的丰年,乡亲们的饭碗却依然空荡。

望著村中光景,李建业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必须为自己深爱的这片土地做点什么。

放下碗筷,李建业径直走向生產队办公室。

“队长,书记,我有要紧事报告。”

“建业?身体好些了?”

队长抬起眼,脸上带著惯常的笑。

旁边的书记没说话,只吧嗒吧嗒吸著旱菸,灰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

“什么事,说吧。”

“我……私藏了粮食。”

李建业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口袋。

里面是三斤沉甸甸的麦粒。

“你——!”

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李建业!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队长,您先听我说完!”

李建业急急上前一步,声音却压得低而稳,“这不是寻常的粮食,是我花了几年工夫悄悄选育出来的麦种。

十月初下地,来年五月末就能收。

我敢保证,亩產最少能有五百斤。”

“什么?!”

队长和书记几乎同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两双眼睛紧紧盯住他。

谁都清楚,眼下村里种的也是冬麦,可总要拖到六月中旬才能开镰。

千万別小看这短短二十来天的差別。

麦子临收割前,最怕的就是雨水,一旦淋了雨,穗子霉烂发芽,一年的辛苦就全泡了汤。

六月正是雨水说下就下的时节,年年都有成片的麦子毁在突如其来的暴雨里。

若是五月底就能收割,便几乎避开了那要命的雨季。

更何况,如今一亩地能打上一百一十三斤麦子,已算不错的收成。

李建业竟张口就是五百斤——这数字让两位老庄稼人如何不心惊。

“李建业,我警告你,別跟著外面乱放『卫星』!”

书记把烟杆往桌沿重重一磕,火星子溅了出来,“你是不是也信了那套『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的鬼话?我告诉你,那是瞎胡闹!咱们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一亩地能出多少粮,心里难道没本帐?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好的年景、最肥的地、最足的肥,麦子撑破天也就四百斤——那还是老天爷赏脸,几十年难遇一回的奇蹟!平常年景,亩產两百斤就得上香磕头!外头传的三千斤、五千斤,那是梦话!”

“我可以立军令状。”

李建业站得笔直,目光毫不闪躲,“要是达不到我说的数,明年一整年,我颗粒不入口。”

他说得斩钉截铁。

心底却清楚,若不是手头这代麦种的源本太少,他完全有把握將亩產提到一千斤,甚至更高。

“你——”

“先等等。”

队长抬手止住了书记就要衝出口的斥骂。

他走到李建业面前,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建业,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当真吗?”

“当真。”

“好。”

队长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准了。

你要多少地?”

“种子只有三斤,给我二分地就够。”

这年月,普通麦种一亩地总要撒下去三十斤左右。

可李建业的种子不同,籽粒饱满,成穗率高,一亩十五斤便足矣。

听他只要二分地,队长和书记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文本清理与核心分析已完成。

**重写版:**

门板合拢的轻响还未散尽,屋內便只剩两人。

书记猛地转过身,胸口起伏著,压低了声音:“你就由著他这么胡来?地里能刨出多少食儿,你心里没桿秤?”

大队长没接话,只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晒得发白的土场。

他脸上瞧不出波澜,半晌,才悠悠开口:“两分地,试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