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2/2)
您近来应当也有所觉察了吧?”
“是这样。”
王主任点了点头,神色微凝。
王主任面色沉鬱地頷首示意。
从前他总以为那座四合院是街道里最体面的院落,可今天见过了贾张氏,他才隱约察觉自己或许判断有误。
回到街道办后,他暗中调阅了几份旧档,竟发觉易中海和马副主任之间似乎藏著某些不乾净的往来。
可惜线索不足,马副主任背后又有人撑腰,否则他早將这人撤职查办了。
“依我看,您不如暂且不露面。”
王主任压低嗓音道,“这样反而能看清那些人背地里的动作。”
“也好。”
王主任抬眼看了看李建业,神情复杂,“李研究员到底是年轻有为,思路比我们这些人清楚得多。”
“您太抬举了。”
李建业摆摆手,“我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庄稼人。”
两人说著话已走到四合院附近的小巷,便在此道別。
李建业独自提著行李迈进院门,迎面就看见阎埠贵笑眯眯地招呼:“李研究员回来啦?”
“三大爷吃过了没?”
“还没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这不正等您来好开全院大会嘛。”
“等我开会?”
“是咱们院的老规矩,新邻居来了都得让大家认认脸,往后同住一个屋檐下,总得互相熟络不是?”
阎埠贵说著忽然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不过有件事您得留神——分给您屋里的那些桌椅柜子,其实是贾家和刘家自个儿掏钱置办的。
待会儿会上,他们准要拿这事儿说道。”
李建业闻言一怔。
按说公家分配住房都会配齐基本家具,虽要另算租金,可他细看过租赁单子,上头根本没列家具租费。
他还当是前住户留下的便宜,甚至暗自揣测街道办看他受上级重视,特意行了方便。
哪知道竟是这般情形。
“心里有数就行。
您先回屋歇著,待会儿听见敲锣就往中院来。”
阎埠贵说完又补了个笑脸。
他这般示好自然不是平白无故——李建业每月四百块的进帐谁不眼热?现下说几句好话又不费本钱,將来或许能沾些光。
“多谢提点。”
李建业淡淡应了声,径直往后院走去。
阎埠贵望著他背影撇了撇嘴,终究没再多话,转身继续侍弄窗台那几盆半枯的花草。
……
李建业刚穿过月亮门踏入中院,脚步便顿住了。
贾家门外赫然堆著几件眼熟的家具——正是本该在他屋里的那套桌椅木柜。
果然来了。
他望著那堆被拖到廊下的家什,眉头渐渐锁紧。
虽早从阎埠贵那儿得了风声,真亲眼看见时,一股闷火还是窜了上来。
他恼的不是占不著这点便宜,而是这些人的做派——明明各有算计,偏要扯出满院和睦的幌子。
锁舌断裂的脆响似乎还迴荡在空气里。
李建业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光禿禿的地面,连一张能躺下的蓆子都没给他留下。
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还不算完——门是锁著的,他们既然能把家具一件件搬出来,那门锁自然也没能倖免。
那锁头是他亲自买的,五分钱,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
更糟的是,连门框上用来掛锁的搭扣也给撬坏了,两扇门修下来,少说又是五分钱。
里外里,一块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过往那些被秦家明里暗里挤兑、欺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混著眼前的狼藉,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好,真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禽满四合院』,果然名不虚传。
让我睡地板?砸我的锁?行,咱们走著瞧。
不把你们的家底掏空,我这个从后世来的,也算白活这一遭。
你们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真正『出出血』。”
“哐哐哐哐……”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屋內的死寂。
紧接著,院子里传来拖长了调子的喊声:
“开——全院大会嘍!”
话音未落,那扇已经关不严实的房门“吱呀”
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男人带著一身浓重的厨房油烟味儿闯了进来,是傻柱何雨柱。
“嘿,新来的!叫你去开……哎?”
何雨柱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建业,脸上写满了错愕,“李……李研究员?怎么是您啊?”
他万万没想到,街道办安排进后院空房的新住户,竟是中午在食堂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李研究员!这、这可真是太巧了!”
何雨柱反应过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熟络和惊讶,“合著咱们往后成邻居了!”
“是啊,是挺巧。”
李建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得嘞,那赶紧的吧,三位大爷都等著呢。”
何雨柱侧身让开门口。
“走吧。”
两人前一后走出房门,穿过垂花门,来到已经聚了不少人的中院。
因为是新邻居第一次亮相,院里各家各户能来的几乎都到齐了,男女老少围了一圈,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躁动的蜜蜂。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摆著一张老旧八仙桌,桌旁放著三把椅子,端坐著这四合院里的三位话事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易中海目光扫过人群,看到李建业出现,脸上便浮起那种惯常的、稳重的笑容,抬手向下压了压:“大伙儿静静,人都齐了。
今天把大傢伙儿召集起来,主要就为一件事:给咱们院儿新来的邻居接接风,互相认识认识。
后院老赵家的房子空了一阵子,这个大家也知道。
原先院里商量著,贾家和刘家住房比较紧张,咱们街道也有意照顾困难户,申请呢,我也早就递上去了。
不过,上级领导有上级的考虑和安排,最终决定把这两间房分配给了这位新来的同志。
咱们作为老街坊,要体谅、要支持领导的决定。
好了,这位同志,你到中间来,给大伙儿做个自我介绍吧?”
易中海话音一落,院子里先前那点好奇的张望气氛,不知不觉就变了。
许多道目光落在独自站在前面的李建业身上,渐渐掺进了审视、狐疑,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易中海那番看似公允、实则隱含引导的话,像投入静水的石子,轻易激起了涟漪——一个人,凭什么占两间房?那原本可能分到房子的贾家、刘家,倒显得像是受了委屈。
“高,实在是高。”
李建业心里冷笑,瞬间就品出了那番话里埋著的软钉子。
这短短几句,不仅给他扣上了疑似“走后门”
的帽子,激起了眾怒,更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家具归属”
问题,提前铺好了路,占据了道德的“高地”
。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没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稳步走到院子中央,迎著所有人的视线,坦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