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隆冬兴兵(2/2)

唯一不和谐的,是站在刘麟身旁一直躁动不已的陈安。

一边看看狭窄的荒道尽头,一边看看冷静握弓的刘麟,欲言又止的黑脸上写满了“让额来”。

“陈安,这次是无当飞军第一次和匈奴兵交手,我要练练兵,你先去看好后面的那堆流民。”

陈安愣住,虽然不知道那堆流民有什么好看的,但刘麟军令已下,他只能长嘆了口气,挠著头提著自己的大刀站到了流民旁,瞪大了环眼一个个扫视著流民。

那些流民本就战战兢兢,被陈安这么一瞪,嚇的一个个挤在了一起,连动都不敢动了。

追兵很快便出现在了荒道尽头的拐弯处。

眼见明明荒无人烟的狭道上,忽然出现了一队甲冑齐全、严阵以待的精兵,追兵们下意识地勒住了马匹。

可惜后面的追兵並不知晓,反应不及的,直接一头撞在前者的身上。一时之间人仰马翻,混乱不断,甚至还有人被一头撞进了江水之中,上下漂浮著咒骂个不停。

刘麟不管他们这些,看眼见追兵们已经渐渐停住,不再向前,果断喝到:“放!”

一声令下,箭矢如雨,带著尖锐的嘶鸣声射向了那群混乱的追兵。

“再放!”

刘麟张弓搭箭,瞄准一名已经转过身去即將消失在拐弯处的追兵,一箭直接將他从马上射了下来。

隨后,早已跃跃欲试的游骑兵跃马前冲,一边怪叫著一边向著那群追兵杀了过去。

见此刘麟微微皱了皱眉,这些蛮兵虽然被他训练了许久,但一到近身衝杀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些怪叫声。

不过很快刘麟的眉心就舒展了开来,因为他发现,这种怪叫声好像不是弊端,还是有些作用的,那些被嚇破胆的追兵被这些蛮兵游骑怪声怪气地一叫,当场嚇的肝胆欲裂。

“誒,也算是无当飞军的特色了,果然,理论永远是要用实践来验证的啊。”

“主公,问出来了,是刘曜手下的骑卒。”

驻马茫茫的宕渠水畔,听著靡六郎的匯报,刘麟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迫使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么看来,刘曜应该是真的攻下了汉昌,之后没有走间道去閬中,反而是沿宕渠水顺流而下,取了平州。”

望著洒落在弓梢上的细碎霰雪,刘麟思绪漫转:“是太冷了,兵卒战意疲靡,不便翻山而战吗?”

自刘麟离开南中,已经过去了旬日。

这一路以来,景色变换之巨,真的可称一句难以想像,从南中的万物竞发,到成都江州的兴旺繁华,又到三巴之地的苍凉破败,直至驻兵宕渠的遍地冻尸,刘麟的心越来越沉。

世人皆知,明末逢遇了小冰河期,但很少有人知,整个两晋南北朝可都在低温期!

甚至在元康八年时,汶山直到四月还在下雪。

永嘉元年十二月冬,雪,平地三尺。七年十月庚午,大雪。元康八年,三月壬辰,大雪。夏四月,汶山雪。咸和六年三月癸未,雨雹。九年八月,成都大雪。

行至途中,面对如此隆冬大雪,刘麟以自身猜度,认为刘曜应该会趁机巩固汉中,布局阳平等关隘。

可踏上米仓道,看到那一批又一批的流民后,刘麟动摇了,这刘曜,不会真的六腊交兵,隆冬腊月南下米仓道了吧!

其他成汉的將领不知道,可刘麟却是知道的。

刘曜是有数次寒冬十二月发兵,而且还取胜了的战绩!

“哼,將军怎么又驻马於途,难不成,又要回营整备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刘麟眉头微微皱了一秒后瞬间鬆开,侧头看向一旁將將赶来的矮胖男子,不冷不淡地问道:“譙长史,可有言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