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宕渠之围(三)(2/2)
逃回宕渠城后,知道自己做错事的陈安,便直接跪了下来。
这事往小了说,是他陈安想要隨机应变,但是却翻了船。
但往大了说,这根本不是隨机应变!而是刘麟早就留下叮嘱,他陈安却临阵抗命!
若不是刘麟亲自带兵出城,陈安和八百勇士就要尽没於敌营,守城便是雪上加霜!
“起来!”
环视著周围跪成一片的飞军士卒,刘麟紧握著马挝,身子或因后怕、或因担忧、或因愤怒而颤抖著。
“本將早已言明,有罪则罚!有功则赏!”
“你们为本將捨命搏杀,本將从来都是一一重赏,一个都不会漏!”
“可功是功,过是过!”
“无论谁人有错,本將都不会有任何的包庇!”
“陈安!你可知罪!”
听到刘麟压抑著怒意的话,陈安没有像数年前在关中驛馆一样,硬著头皮和刘麟顶牛,而是直接俯首贴地,发自肺腑地认了罪。
“是额没有听从主公叮嘱,贪功冒进!额愿领罚!”
“靡六郎!取棰杖来!”
棰杖是营中的刑具,也就是所谓的打军棍的刑杖。
“陈安!违抗军令,是何责罚!”
“杖责四十。”
握著棰杖,刘麟看著已经脱去甲冑,露出满是伤口和旧疤的陈安,心中的怒气瞬间散去大半,甚至这一瞬间心头竟是隱隱地一痛。
这陈安为自己徵发南北,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可刘麟却不能收手。
无当飞军的这些士卒平时早就野性惯了,军纪跟良家子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如果刘曜此次不退,那怕是要围城许久。
若是无当飞军军纪不肃,那如何坚守下去!
挥退了其他人,刘麟望著陈安伤痕遍布的后背,握紧棰杖的双手竟有些颤抖。
闭目吸气,刘麟一咬牙,高高抬起棰杖倏地打下。
一下又一下,刘麟的视线竟模糊了几分,而周围跪著的那些士卒也都面露哀色,甚至打到最后,几名无当飞军的士卒都扑倒在陈安的背上,哀求著为陈安分去几杖。
“拉下去!只要本將还在无当飞军之中一日,功与过,赏与罚,就必须分清!”
“你们且记著!来日哪怕是本將自己犯了错!也必定同遵军法,同等受罚!”
刘麟没有让他们分去责罚,依旧足数打够了四十杖。
而杖刑之后,周围人尽皆面露哀色,但却没有一人目露凶光,因为刘麟打完后將棰杖一扔,竟是夺过伤药半跪於地亲自一点点地给陈安上起了药。
“...主公...嘿嘿..你...你打的轻..额不疼...”
“...闭嘴!”
刘麟没有让陈安说下去。
乱世之中,军队的即赏即罚尤为重要!
现在罚已罚完,那赏便必须要赏。
“六郎,记!陈安身先士卒,杀敌有功,赏钱二十万,田面十五顷,宅院一座,九酝醝一坛,且本將会上书成都,请赐將军號!”
“其余人上前,一一核对战功,即刻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