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以身做饵(2/2)

其实李凤在被受封梁州刺史前,就已经在梁州屯兵七年有余,大成的数次图谋汉中,就是由他主持。

等受封梁州刺史后,李凤更是军政尽揽,埋头广纳流民,垦荒復耕,在梁州流民和百姓之间有口皆碑。

可能是隨著十余年的开垦,妄念渐长。

也可能是汉中纳入梁州,刺激了李凤的野心。

李凤於今年(公元318年)十二月,正式起兵反叛。

李雄闻之勃然大怒,当即派出太傅李驤討伐李凤。

然而可能因为宗族血亲的关係,李驤大军停在了梓潼,犹豫了许久迟迟不肯北上。

李雄得知更是暴怒,亲自赶赴涪城,逼著李驤北上斩了李凤。

李雄如此愤怒也是有原因的。

当初选梁州刺史时,不是没人阻拦。

大成的第一諫臣僕射杨褒就不止一次警告李雄,言说李凤此人脑后生反骨,若让他留驻梁州,十余年经营下来说造反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李雄没听进去。

在他看来,李凤可是他们大成李氏的“自家人”。

而李雄自己又是宗族观念极重,胆大敢用人的性格。

因此,李雄按下了杨褒的諫言,选定了李凤作为梁州刺史。

然而李凤之后的所作所为,那就是在赤裸裸打李雄的脸,让外人嗤笑他李雄家教有失,眼光不佳,乃至所託非人,放权於贼。

李雄也正是因此才怒火中烧,誓必斩叛徒李凤。

其实李雄的这种性格,从他对待抗旨不从的李驤上更能看得出来。

要说李驤停驻梓潼,不肯出兵,已经是明牌的抗旨不尊了。

这种將领带兵平叛却因为血亲关係而抗旨的事,放在其他皇帝身上,没那么好揭过去的。

等到平叛结束后,哪怕是再亲密的宗室,也得砍上一批脑袋。

可李雄没有。

甚至李驤这种不忍残杀手足的態度,让李雄深感欣慰,回去后连罚都没罚,反而是更亲近了。

等第二年平定南中的夷帅作乱,李雄又將大权交给了太傅李驤。

同时大成下一代的第一个封王建寧王,给的也不是李雄自己的儿子,而是李驤的独子李寿。

只能说李雄这个人,思想观念確实不同於常人。

刘麟之所以敢定计入川蜀,行窃国之事,亦是归因於此。

然而,物换星移,乾坤再造。

大成原本的歷史走向,因为刘麟的到来不知不觉间错位了数分。

前世反叛却没能抱上关中大腿的李凤,这一世遇上了打穿汉中的刘曜。

眼前大败一场,理应回汉昌修养的刘曜,却围城不走,还摆出不死不休的虚势。

將这一切联繫在一起后,刘麟大胆猜测。

这李凤,极有可能投靠了刘曜!

而刘曜的计划,就是以自身为诱饵,將太傅李驤的兵力吸引到宕渠。

一旦李驤大军南下,那李凤便可突然反叛发难,携剑门关这个真正的川蜀咽喉投靠匈汉,届时川蜀的北侧便如同空不设防,任人取夺!

不管李驤作何抉择,皆是难以顾全大局。

因为米仓道被刘曜打通,走宕渠兵逼江州,金牛道由李凤拿下,经梓潼直指成都。

这原本稳如天堑的川蜀之地,只是转瞬之间,便要彻底崩溃,被刘曜鯨吞而下!

“宏大的战略,是为了取得更为宏大的战果,那自然需要以宏大的野心,拋出足够的饵料。刘曜这个匈汉的主帅,就是他拿来钓起川蜀的饵,真正的破囊之锥,乃是剑门关,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