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赶赴江州(1/2)
蹄声隆隆,如骤雨击瓦。
天幕之下,一队骏马泼剌剌卷过江州城外的官道,扬起半天的黄尘。
当先的越賧骏背上,风尘僕僕的刘麟紧握马韁,微伏著身子,隨著胯下的马匹有节奏地前后倾仰。
送往宕渠的文书信笺里,除了紧急军报和来往公文,另有三封私函,其上皆署著刘麟的名讳。
第一封笔跡秀雅,正是李蓁的亲笔信笺。
说起来,这还是李蓁第一次单独寄信给刘麟。
自从汉中大乱开始,这个性情温婉的女子就经常心有不安,但她只能整日地翘首东望,不敢诉说给他人。
她自幼寄人篱下,心思细腻敏感,总认为自己的私衷与不安,就应该她自己消化,不能去叨扰统兵在外的刘麟。
毕竟刘麟面对的,乃是天下名將刘曜,其干係之重大,不能有半点分神。
因此,纵使她心中有万般的忧思牵念,也只能强自按捺,最多最多,就是趁著刘玄给刘麟写信的时候,在信笺末尾处,附带上寥寥几句斟酌了数遍的关切话语。
当然,李蓁之所以如此,一是她的性格使然,二亦是刘麟的行事使然。
刘麟与李蓁之间,始终没有前世小情侣谈恋爱时,那种亲如一人、无话不说的亲近感。
自从李雄將李蓁塞到安乐公府上,刘麟整日不是埋首学籙,就是苦练骑射,只是回府时才如同上班打卡一般,去和李蓁閒聊上一会,言语间还多有客套与疏离。
等到刘麟及冠领职之后,更是马不停蹄的南收寧州,北御强敌,一门心思全部扎在了图谋“大事”上,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想法,去和李蓁培养所谓的夫妻感情。
因此,虽然在南中之时二人缓和了不少,但终归是缺了朝夕相处、耳鬢廝磨的亲近,夫妻的情分更像是隔著薄纱去观雪景看雾花,少了些人间烟火之气。
其实二人的这种关係,一言蔽之——相敬如宾。
但刘麟也不是什么冷血无情之辈,更不是史书里那些令人慨嘆的政治生物。
看著李蓁一笔一划抄写的词句,刘麟的心触动了一瞬。
《长命女·春日宴》
这本是刘麟为了防止自己穿越日久,遗忘脑中的记忆,隨笔记在纸笺上的五代词。
与魏晋时期的诗风繁縟、辞采华丽不同。
这首词简单至极,亦是直白至极,因此在后世,常用於婚宴之时的女子述情。
虽说词这种文艺体裁尚还在孕育中没有问世,但那字句之间的情愫却是共通的。
李蓁没有在信上书写其他,只送来了这一行手写的小词,刘麟这才恍然明悟,自己的妻子正在孕期,正是女子最为敏感的时候,若是此时遭逢了战乱惊嚇,落下什么病根,怕是追悔晚矣!
刘麟没有休整,当日便点起百名亲卫,上马启程。
除了李蓁的手书,第二封便是族叔刘玄的例行通信。
其中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照常和自己聊了一些朝堂和府內的动向。
只不过这书信是李凤反叛前发来的,字里行间都是在叮嘱了自己,能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还有就是遇事小心点,多使个心眼,別事事净出头。
对此,刘麟有些无奈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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