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水淹七军(1/2)

掘堤之夜的轰鸣与异动,终究未能完全被暴雨和距离所掩盖。当那沉闷的爆炸声隱约传入乌林外围营地的哨兵耳中时,起初只被当作是远处的闷雷。但当脚下大地传来持续不断的、不寻常的震颤,当空气中开始瀰漫起越来越浓重的水汽与泥土腥味,当一些靠近低洼处的营帐开始莫名其妙地渗入冰凉的泥水时,最迟钝的士兵也开始感到不对劲了。

然而,已经太迟了。

寅时初刻,天色依旧被厚重的雨云和黑暗笼罩,但东方地平线已隱现一抹死寂的灰白。正是人一天中最困顿、戒备最鬆懈的时刻。乌林大营,这座朱桓憋屈驻扎了多日的营地,大部分营帐都浸在积水的泥泞里,士卒们在潮湿阴冷中辗转反侧,咒骂著天气、上官和这场该死的战爭。

突然,一种低沉却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从西北方向的黑暗中滚滚而来,初时如远方万马奔腾,迅速变得震耳欲聋,盖过了所有的风雨声!那不是雷声,而是……水!滔天的洪水!

“水!大水来了!”悽厉到变调的示警声在营区边缘炸响,瞬间被更大的惊叫与恐慌淹没。

借著天际那抹微弱的死灰色,哨兵和惊醒的士卒们看到了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一道高达数尺、浑浊不堪、翻滚著白沫和断木残枝的“水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夏水方向涌来,瞬间便衝垮了最外围简陋的柵栏和拒马!更可怕的是,这水並非只来自一个方向,低洼的地形和纵横的沟渠使得洪水迅速漫溢、分流,从多个方向灌入营区!

“跑啊——!”

“我的盔甲!我的刀!”

“救救我!我不会水!”

营区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冰冷的洪水如同贪婪的巨兽,迅速吞噬著一切。帐篷被衝垮,来不及逃出的士兵被捲走;堆放粮草的营区最先遭殃,浸泡的米麦开始漂浮;马厩里的战马受惊,嘶鸣著挣断韁绳,在洪水中疯狂衝撞,践踏著慌乱的人群。沉重的兵车、拒马、輜重,在洪水面前如同玩具般被推动、掀翻。

朱桓从梦中被亲兵死命摇醒时,帐中的积水已没过脚踝。他听到外面震天的哭喊与洪水咆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哪来的大水?!”他赤脚衝出营帐,只见整个营地已是一片汪洋,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无数士卒在齐胸甚至没顶的水中挣扎、呼救,到处是漂浮的杂物和尸体。

“將军!是洪水!夏水……夏水决堤了!不,像是从上游灌下来的!挡不住了!”一名浑身湿透、惊恐万状的校尉语无伦次地喊道。

朱桓脑子嗡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洪水?这个季节虽有雨,何来如此滔天洪水?而且偏偏衝著他的乌林大营来?一瞬间,刘琨那阴冷的眼神、顾雍虚偽的劝慰、以及军中那些关於“细作”、“陷害”的流言,全都涌上心头!

“刘琨!顾雍!你们这些畜生!竟用如此毒计害我!”朱桓双目赤红,嘶声怒吼,几欲癲狂。他根本不信这是什么天灾,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水攻!是刘琨,或者顾雍,为了除掉他朱桓和江东兵马,不惜引水淹营!那些关於荆州標记的流言,此刻在他心中变成了铁证!

“將军!快走!上高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们架起几乎失去理智的朱桓,拼命向营地后方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涌去。混乱中,亲兵不断被衝散,朱桓的將旗也不知所踪。

洪水无情,持续上涨。会水的士卒拼命向高处或抱住浮木挣扎,不会水的则很快被浑浊的波涛吞噬。两万大军,建制全无,指挥失灵,在自然伟力的肆虐下,脆弱得如同螻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