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把谭姐压上做保(1/2)

四合院內,夜色深沉。

书房的灯光刺破了窗外的黑暗,许林伏在桌案上,笔尖在图纸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整个通宵,他將下午迸发的所有灵感,將脑海中那座宏伟的工业蓝图,一丝不苟地復刻於纸上。

每一根管道的口径,每一处阀门的扭矩,炼钢炉废气与冷却水的热能转化率……无数数据在他笔下流淌,最终匯聚成一张张精密得令人窒息的零件图。暖气片、连接件,乃至如何將报废车床改造成简易衝压设备的方案,所有细节巨细无遗。

当最后一笔落下,许林挺直了僵硬的背脊,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他脸上没有通宵后的疲態,一双眼眸里燃烧著创造者独有的狂热光芒。

他转动脖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秦淮茹和谭氏竟一左一右地趴在书桌两侧,枕著手臂沉沉睡去。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们安详的睡顏。许林记得自己昨晚回来后,扒了两口饭便一头扎进书房,未曾多言。想必是这两个女人不放心,一直默默陪著。他目光落在谭氏真丝的睡衣上,就猜到她应该是回家安顿好孩子,又从地下室摸了过来。

一股暖流漫过心尖,隨即被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取代。此刻的他,精力充沛正是满状態的时候。

许林俯下身,带著满脸的坏笑。

……

谭氏是被秦淮茹一声声含混不清的“长官”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软,意识回归的瞬间,才惊觉敌人早已打了进来......

清晨五点开始的晨练,两个多小时后才结束。最后,还是因为谭氏惦记著要七点前赶回家给两个女儿做早饭,才草草收场。

许林看著两名满头大汗、在无一战之力的“士兵”,心中虽有些意犹未尽,却也宽宏大量地施行了优待俘虏政策。

在谭氏走后,秦淮茹满面桃花如往常一样,依然是无微不至的伺候许林洗漱、吃饭。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餐下肚,许林只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舒爽。他跨上自行车,迎著清晨的微光,直奔轧钢厂而去。

没多久,那份凝聚了他一夜心血的《供暖方式改革计划书》,静静地躺在了杨安国的办公桌上。

杨安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摆出那副惯常的防御姿態。

他拿起文件,只扫了两眼,紧锁的眉宇便舒展开来。

不要钱。

这是他从这份厚厚的计划书中提炼出的核心信息。

许林的报告写得滴水不漏。利用炼钢產生的高温废气和冷却水余热,通过管道循环,为车间和办公区供暖。实施这个计划,不需要厂里掏一分钱真金白银去採购新设备。

他唯一需要的,是调用废旧仓库里那堆无人问津的不达標的钢管、废铁皮,以及机修车间的一些閒暇工时。

理由更是堂而皇之。

“提高冬季职工生產效率,减少冻伤减员。”

杨安国摘下看书时才戴的老花镜,用一块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著镜片。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琢磨。

这小子,转性了?昨天还为了那个一百多万的大项目在他面前几乎撕破脸,碰了一鼻子灰,今天就改行搞这种修修补补的后勤琐事?

是想搞怀柔政策,在工人里捞个好名声?

片刻后,杨安国心中冷哼。还是太年轻。这种小打小闹,就算成了,功劳也是他杨厂长领导有方,体恤下属。在这轧钢厂,最后的贏家只会是他。

年轻人精力过剩,给他找点不痛不痒的活干,总比让他天天盯著核心產能和厂里的权柄要好。

只要不动钱袋子,不耽误生產任务,就让他折腾去。

折腾不成,正好坐实他许副厂长年轻气盛、只会纸上谈兵的名声。

“行。”

杨安国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原则上同意。不过许林啊,丑话说在前面,生產任务是第一位的,你不能占用正常工时,更不能动用一分钱的生產资金。”

“明白。”

许林接过文件,脸上看不出喜怒,惜字如金。他一秒钟都未多待,转身就走。

门“砰”地一声关上。

杨安国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垮塌。许林那平静无波的態度,让他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这件事,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思量了好一会后,杨安国还是找人叫来了刚升任副厂长的李怀德。

片刻后,李怀德那张堆满諂媚的笑脸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两罐用报纸包著的高碎茶叶。

“厂长,您找我。”

杨安国没看那茶叶,依旧老神在在的擦著镜片上不存在的灰尘。过了一会后才说道

“那个许林,这次又要搞什么暖气。你给我盯紧了。既然他自己拍胸脯说不动用资金,那一分钱也不能让他从帐上走。还有,物资科那边,除了报废仓库的钥匙,没在计划书中出现的物资一律卡死。一颗螺丝钉都不准给他!让他知道,这厂里,所有东西都要紧著主要生產。”

李怀德脸上的肥肉隨著他连连点头而颤动。

“厂长您放心,我有数!原则问题,我李怀德肯定把好关!”

出了厂长办公室,李怀德抹了把额头,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可是思量了一下后,又脚后跟一转,径直溜达到许林的办公室。

也没有敲门,李怀德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又反手將门插销掛上,那张在杨安国面前唯唯诺诺的脸,此刻写满了推心置腹的精明。

“许老弟!”

刚刚李怀德进来的时候,许林就知道是他李怀德了,也猜到了他来找他的原因,所以手上继续对著图纸勾画管线走向,头也没抬。

“让我猜猜,老杨让你卡住我的物资,还得在人员调配上给我下绊子?”

“神了!”

李怀德一拍大腿,凑到桌前,声音压得极低。

“他说除了废品库,计划以外的一颗好螺丝都不能给你。老弟,这事儿哥哥难办啊。我要是给你开绿灯,老杨那关我过不去。我要是真卡你,又对不住咱们这兄弟情义……”

“李哥,不用为难。”

许林终於放下笔,抬眼看著这只老狐狸的表演。

“你照常卡。表面文章要做足,別让他抓到把柄。物资,我本来也没打算用新的。”

许林顿了顿,面带微笑的话锋一转,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过你也要想清楚,这事是为全厂工人谋福利。要是成了,在背后鼎力相助的李厂长,肯定会被所有人记在心里。毕竟想做实李厂长这个称呼可是要有实打实的政绩的。”

李怀德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李厂长”三个字,让他瞬间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听出来了许林的话外音,这次供暖改革的计划要是能成功的话,功劳是有他一份的,就像上次大体检中的李晓丽一样,於是諂媚的掏出了香菸递了一根过去

“厂长可叫错了,我只是个副厂长。许老弟,你放心,哥哥年长你几岁可不是傻子。私底下你要是真有缺口,只要不走公帐,动静別太大,哥哥我为了工人,也能当个睁眼瞎,至於工人调动占用工时,这事好解决.......”隨后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李怀德也是趁机仔细的看了一遍许林的计划书后才告辞离开

送走李怀德,许林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跟我斗,走著瞧吧.....

机修车间。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机油味混合著金属灼烧的焦糊气,像是无形的墙,劈头盖脸地压了过来。刺耳的摩擦声和沉重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许林对此恍若未闻,径直走向车间深处。

一个穿著油污工作服的男人正趴在一台巨大的苏式磨床上,半个身子都快探了进去,嘴里正骂骂咧咧地跟一堆零件较劲。

“吴工。”

许林递过去一根烟。

机修车间的总工程师,吴建川,一个出了名的技术狂人,不同於郭立伟的圆滑,吴建川的脾气比他手里的扳手还硬。吴建川从工具机里抬起头,满是油泥的脸上,一双眼睛带著长期跟机器打交道的执拗。

他瞥了许林一眼,没接那根烟。

“许副厂长。”

声音生硬,像是两块铁在摩擦。

“要是来谈暖气的事,趁早回吧。”

吴建川一边说著一边用油腻的袖子抹了把额头,留下新的黑印。

“你让人交给我的方案,我看了,纸上谈兵。做散热片要衝压机,做管件要弯管机。我们这只有车床铣床,你总不能让工人们拿手去掰铁皮吧?”

许林收回手,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没有枪没有炮,那我们还不能自己造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嘈杂的车间里迅速散去。

吴建川面无表情,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显然不吃这一套。

许林也不恼,从怀里掏出另一叠卷得整整齐齐的图纸。他走到那张铺满零件和油污的工作檯前,“啪”的一声,將图纸拍了上去后,缓缓的铺开在工作檯上。

“吴工,看看这个。”

吴建川皱著眉,极不情愿地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的视线猛地钉在那张图纸上,呼吸都停了半秒。

那是一张工具机改造图。

图上,一台早已报废的c616车床被彻底分解,主轴上加装了一个结构异常精巧的偏心轮,刀架则被改造成一个简易的衝压模具座。

他顾不上满手的油污,一把抓起图纸,凑到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下,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快。

“用偏心轮把旋转运动,变成往復运动……这是……这是把车床当冲床用?”

“这行程,这力臂,设计得刚刚好……”

他浑浊的眼睛里,那点不耐烦瞬间被衝垮,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还有这套冷衝压模具……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利用废铁皮就能直接压製成型!精度是差了点,但做散热片绰绰有余!”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许林,不再是看一个外行领导,而是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你想出来的?”

“书上看来的,隨便改了改。”

许林隨口胡扯,弹了弹菸灰。

“废品库里趴窝的旧车床有好几台。这个改造方案不需要新零件,拆东墙补西墙就能凑出来。吴工,这活儿,你们机修班能干吗?”

“能干!”

吴建川一声低吼,一把將图纸紧紧揣进怀里,那架势,像是护著刚出生的亲儿子,刚才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傲慢劲儿,此刻荡然无存。工程师就是这样,给再多的钱都没有让他自己手搓一个工具机出来更过癮

“这要是干不成,我吴建川把这扳手当场吃了!”

他通红著眼珠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一车间那帮孙子,往年一到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废品率直线上升!早他妈该治治这毛病了!”

有了吴建川这个技术大拿带头讲解安排工作部署,整个机修车间听说有望能在冬天全天供暖,像是被注入了一管鸡血,一个个的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李怀德那边,暗中观察了两天,发现许林真的一张领料单都没开,每天就是带著一群人在废品山里刨食,叮叮噹噹敲个不停。他彻底放了心,顛顛儿地跑去跟杨安国匯报,言语间满是轻蔑,说许林这位新官正在厂里“捡破烂”,搞行为艺术。

杨安国听了,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便將这件事彻底拋在了脑后,心里盘算著要看许林的笑话。

半个月,弹指一挥间。

四九城进入了十月,秋意渐浓,昼夜的温差陡然变大,清晨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厂区里,不知不觉间多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管道。

它们丑陋,粗糙,焊缝蜿蜒得像一条条蜈蚣。有些地方甚至还缠著破麻袋片用来保温。这些管道从高炉区域如巨蟒般蔓延出来,爬上墙壁,钻进车间,最终连接著一排排用废铁皮压製出来的、看著异常寒磣的散热器。

没人看好这堆破烂玩意儿。

许林这次的计划本就是做给街道办看的样品工程,所以没有大费周章地把管道埋进地下,这种暴露在外的做法,自然引来了更多的质疑与嘲笑。

“就这几根破铁管子,等天真冷下来能顶个屁用?”

“许副厂长还是太年轻,瞎折腾,浪费人力。”

风言风语传到许林耳朵里,他置若罔闻。

这天清晨,许林站在一车间的门口,手里握著一个巨大的阀门扳手。他身后,吴建川满脸油污,却咧著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是混杂著紧张的狂热。

“开阀!”

许林一声令下,双臂肌肉賁张,猛地转动了总阀门。

滚烫的热流,那是从炼钢炉中“偷”回来的澎湃能量,高温水蒸气顺著管道,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疯狂涌入每一个冰冷的散热末端。

十分钟。

死寂的十分钟。

车间里,离暖气片最近的一个老师傅正无聊的抽著烟,他忽然停下手中的活,带著几分怀疑,试探性地把手伸向了那排丑陋的铁疙瘩。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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