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辆吉普车,酸倒整个院(2/2)
她爹秦大山和她妈张淑芬站在人堆里,脸上该是多大的光彩。
想到这儿,秦淮茹的眼圈突然有点泛酸。
“走吧走吧,外面冷,咱们回家吃饭去。”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招呼两个小丫头下车。娄小娥帮忙把车门锁好,三个人搓著手往院子里走。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了几个人影。
刘海中和易中海肩並肩的步行回来,灰棉袄上落了一层雪花。
后面傻柱和贾东旭並排走著,贾东旭缩著脖子,两只手揣在破棉袄袖筒里。许大茂牵著厂里给放映员配的自行车,走在最后头。
刘海中头一个发现了院门口那台墨绿色的铁疙瘩。
“这谁的车?咱院来领导了?”
易中海也停了脚步,眯著眼打量。
这时候秦淮茹正好从车上下来走过来,手里还牵著娄小娥和何雨水。
傻柱的眼睛先是盯在秦淮茹脸上——雪夜里她的两颊冻得红扑扑的,棉袄领子竖著,衬得那张脸越发秀气。然后他的目光才扫到她身后的那台吉普车上。
“秦姐?这车是……”傻柱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著。
秦淮茹微微昂了昂下巴。她天生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平日里不爱出风头,但这会儿心里实在藏不住那股子骄傲劲儿。
“哦,这车是厂里给许林配的,今天刚开回来。”
她的语气克制而內敛,但眼角眉梢的笑意是怎么都压不住的。
“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东西落车里。”
说完她就招呼著两个小丫头锁好车门,往院里走。
傻柱几个人全愣在原地。
许大茂停好自行车,凑到吉普车跟前转了一圈,手在引擎盖上抹了一把。
“许林都配车了?嘎斯六九,这可是军用的。”许大茂的语气里酸劲儿盖都盖不住。
这时候刘海中撇下易中海独自踱步过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中山装的扣子系得板板正正,清了清嗓子,端出了他在厂里混出来的那副官腔。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咱们厂年后要扩招成万人大厂了,许林是副厂长、副处级別,配专车也是理所应当。工业部批的,走的正规手续。”
刘海中的语气里透著一股与有荣焉的劲头,好像这车是他刘海中批下来的一样。
贾东旭站在后头,听著刘海中这番话,撇了撇嘴角。
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傻柱,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刘海中批的呢。”
傻柱没搭理他,两只眼睛还直勾勾地盯著秦淮茹往院里走的背影
许大茂盯著秦淮茹消失在影壁后头的身影,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看傻柱还盯著看,於是伸手推了旁边的傻柱一把。
“我说傻柱,要不你把你妹子嫁给许林当小的算了。这样以后你这个大舅哥,也能有机会混个车开开。”
许大茂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掛著那种惯有的阴损笑容。
傻柱脸上的猪哥相瞬间收了回去,一巴掌呼在许大茂肩膀上。
“去你大爷的!你让你妈给你生个妹妹嫁给许林得了!”
傻柱扯著嗓子嚷了一句,抬手紧了紧棉帽子,昂著下巴,硬撑著面子甩下一句:“不就一辆破吉普车嘛,爷们儿不稀罕!”
说完大踏步往院子里走,背影倒是挺唬人的,就是那步子迈得太快了点。
许大茂在后头嗤笑了一声,又恋恋不捨地绕著吉普车转了一圈,用袖口在车窗玻璃上擦了一下,探头朝车里张望。
贾东旭提不起什么精神,他一个月三十二块八毛的工资,连自行车都还没买呢,这辈子跟配车这种事八竿子打不著。
他缩著脖子跟在刘海中后头往院里走,嘴里哈著白气。
倒是刘海中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嘎斯六九,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心里寻思著他啥时候能配上车呢?
片刻后刘海中压下了心里头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闷著头走进了院子,站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
几个人里头,只有易中海的脸色最难看。
他站在院门口,一直没挪步。
雪花飘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路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眼窝底下刻出两道深深的阴影。
他易中海混了半辈子才当上四合院一大爷,管著这一院子鸡毛蒜皮的破事。
使了多少心眼、耍了多少手段、而且还是个六级高级钳工,七十八块八毛的月薪。
不是说七十八块八少——这个数搁在整个南锣鼓巷的胡同里,都是响噹噹的。可是自从许林搬进来后,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许林这转眼间,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厂医、医务室主任、项目负责人、副厂长,这又配了专车,大领导都要高看一眼。
而自己这些日子呢?
之前被打了好几顿不说,前些天被许林当著全院的面揭了底——不能生养的是他易中海,不是周金枝。二十年的遮掩,被一句话掀了个底朝天。
周金枝现在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表面上是吃了许林开的方子、去协和检查回来以后態度好了些许,但那眼神底下藏著的东西,易中海心里清楚——恨。二十年被冤枉的恨,二十年替他背黑锅的恨。
这口气,周金枝咽不下去。
他也咽不下去。
看著许林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比杀了他还难受。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子闷气像是冬天冻在水管里的冰碴子,堵得死死的,怎么吐都吐不乾净。
他缓缓转身往院里走,经过中院自家的东厢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却穿过中院的空地,落在许林家正房透出来的暖光上。
那扇窗户里头,隱隱约约传出秦淮茹的笑声,还有两个小丫头嘰嘰喳喳的吵闹。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碗筷碰桌面的声音、热油下锅的滋啦声——那是一个热热乎乎、团团圆圆的家,跟他易中海这间冷锅冷灶的东厢房,是两个世界。
易中海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周金枝坐在炕边纳鞋底,手里的锥子扎一下,线穿一下,动作机械而沉默。听见门响,她连头都没抬。
“回来了?锅里给你温著饭呢。”
语气淡淡的,比屋外的雪还冷。
易中海嗯了一声,然后张罗起晚饭来。
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明明是一间屋子,却隔著比胡同还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