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夜跟踪,独眼马贼!(1/2)

月亮躲在云后头,守捉外头黑得像锅底。

陈瞻跟在任遇吉身后,猫著腰沿墙根往北门摸。任遇吉走在前头,脚步轻得像只猫,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响。陈瞻学著他的步法,儘量压低身子,可还是时不时踩出些动静来。没办法,这活儿讲究天分,他上辈子是个文科生,这辈子虽然继承了原身的底子,可跟踪盯梢这种事,到底还是外行。

前头约莫百来步远,周大眼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这廝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张望,显然也怕被人发现。

“他往桑乾水那边去。”任遇吉压低声音,“跟上回一样。”

陈瞻点点头,没有接话。

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抓周大眼的把柄。

周大眼半夜出营,必然有鬼。若能亲眼看见他跟什么人接头、说了什么话,这便是实打实的证据。有了证据,往后不管是告发他,还是拿捏他,都有了底气。

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一股子草腥味。这一带都是荒草甸子,半人高的蒿草遍地都是,倒是方便藏身。两人借著草丛的掩护,远远地缀在周大眼身后。

走了约莫两刻钟,周大眼在一处土丘后头停下了。

陈瞻和任遇吉趴在几十步外的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土丘下头有个黑洞洞的窑口,早年间大概是烧炭的窑子,如今早就废弃了,塌了半边,黑咕隆咚的像个大嘴张在那儿。周大眼站在窑口外头,四下张望了一阵,然后学了两声夜梟叫。

“咕——咕——”

那叫声在夜里传出老远,听著瘮得慌。

陈瞻趴在草丛里,眼睛死死盯著窑口。

过了片刻,窑洞里头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个头不高,穿著一身黑衣,脸上蒙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对,是一只眼睛。他的左眼上蒙著一块黑布,走路的时候微微侧著头,像是在用那只好眼睛打量四周。

独眼。

陈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人他见过。上回护粮遇袭,那帮马贼的头目就是这副模样,左眼蒙著黑布,骑术精湛,进退有据。当时陈瞻远远地看过他一眼,印象很深。那会儿他就觉得奇怪,一群马贼能有这么整齐的战法,背后怕是有正经骑兵底子的人在操练。

如今看来,这个独眼,多半就是那个人。

周大眼跟独眼马贼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隔著几十步远听不真切。陈瞻只看见周大眼点头哈腰的,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跟他在守捉里欺软怕硬的嘴脸一模一样。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换了个主子,还是那副德性。

说了一阵子,周大眼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那东西不大,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独眼马贼接过去,揣进怀里,又说了两句,转身往窑洞里走去。

周大眼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陈瞻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把刚才看见的东西过了一遍:周大眼跟马贼头目有往来,这是坐实了。那马贼头目是独眼,骑术精湛,手底下至少有一帮人。周大眼递过去的东西,多半是守捉里的消息——路线、布防、人数,这些对马贼来说都是金子一般的情报。

此事可以做文章。

周大眼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任遇吉凑过来,正要说话。

忽然,窑洞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两人同时把头压低,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窑洞口走出两个人来,手里提著刀,四下张望著。其中一个往这边看了一眼,陈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了?”另一个问。

“没事,好像听见什么动静。”

“老鼠唄。这荒郊野地的,什么动静都有。”

“也是。”

那人又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了窑洞。

陈瞻这才鬆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任遇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什长,咱们撤吧。”

“等等。”陈瞻没动,“我想看看那窑洞里有多少人。”

“什长……”

“你在这儿等著,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不等任遇吉反对,陈瞻已经猫著腰往窑洞那边摸过去了。

他绕了个大圈子,从侧面靠近窑洞。窑洞口的火光从里头透出来,隱约能看见里头有人影晃动。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数了数窑洞外头拴著的马。五匹。

五匹马,说明里头大概五六个人。这帮人藏在这儿,距离守捉不过七八里地,难怪每次出动都能来去如风。

他正要撤,忽然看见地上有样东西在火光下闪了一闪。

他伸手捡起来,是一枚铜扣。

巴掌大小,铜製的,正面刻著一只乌鸦。

陈瞻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图案他见过。阿娘留给他的那枚铜扣,背面刻的也是乌鸦。可这一枚跟阿娘那枚不一样。阿娘那枚是展翅的乌鸦,这一枚却是敛翅的乌鸦,姿態不同。

他没有多想,先把铜扣揣进怀里。

此物或许有用。

他猫著腰撤回任遇吉身边。

两人一路摸回守捉,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四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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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陈瞻去找康进通。

老头正在屋里喝闷酒,一个人对著一盏油灯,喝得脸都红了。见陈瞻进来,他也不惊讶,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康叔,有件事想请教。”

“说。”

陈瞻从怀里掏出那枚铜扣,放在桌上。

康进通端著酒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碗,拿起铜扣,凑到油灯底下仔细端详。

“哪儿来的?”

“昨晚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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