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人断后,杀穿追兵!(求收藏,求追读)(1/2)
夜色浓如墨汁。
二十六骑沿著荒坡往东北方向走,马蹄裹了布,踩在地上闷声闷气的。没人说话,只有马打响鼻的声音和皮甲摩擦的细响,偶尔有人咳嗽一声,立刻被旁边的人瞪一眼,便不敢再出声了。
陈瞻走在最前头,任遇吉跟在他左边半个马身的位置。这人眼力好,夜里能瞧清百步外的东西,是天生的斥候料子,平日里话少得很,可一双眼睛比甚么都管用。
出城已经小半个时辰了。
沙陀人围城,围的是北、西、南三面,东边只有零星的游骑。这是围三缺一的老路数,留个口子让守军往外跑,跑出来的就是活靶子,比强攻省事——沙陀人打仗精明得很,能省一条命便省一条命,从不做亏本买卖。陈瞻挑东门走,赌的就是这个。
可赌归赌,沙陀人的游骑不是摆设。
“前头有动静。”任遇吉忽然压低声音。
陈瞻勒住马,抬手往后一压,队伍停了下来。
夜风里隱约传来马蹄声,不重,但很有节奏。是骑兵,而且不止一个。
“几个?”
“听不准。”任遇吉侧著耳朵,“五六骑,也可能七八骑,从东北边过来,往西走。”
巡逻的。
陈瞻的眼睛眯了起来。沙陀人的巡逻队,一般五到十骑一拨,绕著守捉外围转圈。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在北边或者西边,东边这一路按理说还有一刻钟才会过来。可眼下这拨,来得早了。
“下马。”陈瞻翻身下去,压低声音,“牵马往那边走,贴著坡根。”
眾人照做。二十几匹马被牵到坡根下面,借著地势的遮挡,勉强藏住了身形。马蹄声越来越近。
陈瞻伏在坡顶,透过枯草往外瞧。月亮还躲在云里,四周黑漆漆的,甚么都瞧不清,可他能听见——蹄声、呼吸声,还有皮甲晃动的声音。
近了。
一队骑兵从坡顶上方经过,黑影绰绰,瞧不清面孔。他们走得不快,马也没跑起来,像是在例行巡视。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甚么,但那腔调不是汉话。
沙陀话。
陈瞻屏住呼吸。他身边是康进通和赵老卒,再往后是郭铁柱和刘三儿,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沙陀骑兵从他们头顶上方走过去了,蹄声渐渐远去,往西边去了。
陈瞻不曾动。他在数。一,二,三……数到三十,蹄声已经听不见了。
“走。”
他站起身,翻身上马。队伍重新动起来,继续往东北方向走。可没走出多远,任遇吉又停了。
“不对。”
“怎么了?”
“蹄声又回来了。”
陈瞻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他侧耳细听,果然,远处又传来了马蹄声。这回不是从东北边来的,是从西边——刚才那队骑兵去的方向。
他们折回来了。
“被发现了?”康进通压低声音。
“不好说。”陈瞻的脑子转得飞快,“可能是例行折返,也可能是瞧见了甚么。”
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不是巡逻的节奏了,是追的节奏。
“被发现了。”任遇吉的声音很平,“他们在追。”
陈瞻没有犹豫。
“上马,跑!”
二十几骑同时动起来,马蹄裹著的布早就磨破了,踩在地上咚咚作响。他们不再藏了,没法藏了,只能往前冲。身后的蹄声也骤然加速。
沙陀人追上来了。
陈瞻回头瞧了一眼,夜色里瞧不清人数,只能瞧见一片黑影,像一团乌云压过来。
“多少人?”
“七八骑!”任遇吉喊道,“比咱们少!”
比咱们少。可那是沙陀人,鸦军精骑,一个打三个都富余。边地廝杀,从来不是比人多人少的事,比的是马、是刀、是从小在马背上餵出来的本事。这帮沙陀人,打仗便是吃饭的手艺,跟守捉里那些老弱病残,根本不是一回事。
“別回头,往前跑!”陈瞻吼道,“跑出去就是活路!”
二十几骑拼命往前冲。马是守捉里的马,大半都是老马弱马,跑不快也跑不远。沙陀人骑的是甚么?那是代北最好的战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换著骑,不带停的。
差距太大了。
身后的蹄声越来越近。
陈瞻听见了弓弦响。
“散开!”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他耳边擦过去,钉在前头的地上。紧接著又是几支,噗噗噗地射进队伍里。
刘三儿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栽。他后背插著两支箭,箭尾还在颤,人却挣扎著想回头瞧一眼。
“他娘的……”他嘴里还在骂,声音却越来越低,“火长,俺……”
话没说完,人从马上滚了下去,摔在地上,再没动弹。
“刘三儿!”郭铁柱惊叫,想勒马回去。
“別回头!”陈瞻吼道,“跑!”
又一轮箭射过来,这回更密、更准。李瘸子被人架在马背上跑不了,索性拉满弓朝后头射了一箭,还没来得及瞧中没中,胸口便中了两箭,仰面栽下马去。他那双废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落地的时候,手里还攥著弓。
队伍里又倒了一个,马也倒了一匹,连人带马滚在地上,后头的人差点撞上去。
跑不掉了。
沙陀人的马太快,他们的马太慢。再跑下去,只会被一个一个射死。
陈瞻做了个决定。
“康叔!”他勒住马,调转马头,“带人先走!我断后!”
“你他娘的——”
“別废话!”陈瞻拔出横刀,“任遇吉、赵老卒,跟我留下!其他人跟康叔走!”
康进通咬了咬牙,不曾再说话。他晓得这时候爭没用,只会耽误事。
“郭铁柱,跟我走!”
“俺不走!”郭铁柱急了,“俺跟著哥!”
“滚!”陈瞻吼了一声,“你留下是送死!跟康叔走,活著!”
郭铁柱愣住了。
康进通一把拽住他的韁绳,拖著他就往前跑。郭铁柱回头望著陈瞻,眼眶红了,却甚么都说不出来。这时候说甚么都是白搭,留下是添乱,走了才是帮忙——这道理他懂,可懂归懂,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队伍分成了两拨。康进通带著十几个人往前冲,陈瞻带著任遇吉和赵老卒勒马转身,迎著追兵。
三个人,迎七八骑。
沙陀人没想到有人敢回头,但也只是愣了一瞬。下一瞬,他们就衝上来了。
沙陀精骑,鸦军嫡系,这帮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嫻熟,刀法凶悍,打仗是吃饭的手艺。三个唐人敢回头?找死。
陈瞻没有硬冲。
他策马往右边一拐,斜著切向路边的乱石堆。任遇吉和赵老卒跟著他,三个人拉成一条斜线,往乱石堆那边靠。
沙陀人追上来,当先两骑已经举起了弯刀。
陈瞻猛地勒马。
他的马是老马,跑不快,但急停还行。马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堪堪停住。后头两个沙陀人收不住势,从他身边衝过去了,一头撞进乱石堆里。马蹄踩在乱石上打了个趔趄,其中一个沙陀人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就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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