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人疯了(1/2)

赵胜已经在山里转了整整三天。

九月十六,他所属的夜不收小队奉命跟隨大军前进,负责哨探韃子的动向。

可没想到他们几队夜不收刚撒出去,还没摸清韃子的虚实,大军便被韃子击溃了。

赵胜的小队五个人也遭到韃子轻骑的堵截,当场便被衝散。

接著赵胜在山里像兔子一样被韃子撵了三天,昨天夜里好不容易摆脱追兵,马却失足掉下了山崖。

水和乾粮早就没了,昨夜找到个泉眼喝了个饱,可肚子里没食,光听水在里面晃荡。

就在他靠著一棵老松,盘算著是往长城跑还是往南碰运气时,风里飘来一丝烟气。

烟气混在山林湿气里,还带著点……肉焦了的香气。

他的肚子立即发出哀鸣,嘴里也分泌出大量唾液。

有烟就有人,在这片地方,可能是山民猎户,也可能是溃兵,更可能是韃子的捉生兵。

赵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朝气味飘来的方向摸去。

走近些便听到人声,说话的有四五人,说的是汉语。

赵胜更加提高了警惕,韃子的捉生兵常採用这种手段诱杀流民溃兵。

他卸下了长弓,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破甲锥叼在嘴里,右手按在了刀柄上。

拔开最后一道灌木,眼前是一片背风的坡地。

他看到七八个人或坐或蹲,中间是个奇怪的土坑,坑上架著肉,肉香就是从那传来的。

那些人衣衫破烂,但有几个穿著明军號衣的残片,还有三匹马拴在远处树下。

不是韃子,是溃兵。

赵胜刚做出这个判断,还没来得及决定是现身还是退走,异变陡生!

一个黑脸巨汉猛地扭头,一双豹眼瞪向自己这边,口中暴喝一声,提著一口厚背大刀就扑了过来!

刀光劈开空气,直取面门!

捉生兵!

赵胜脑子里炸开这个念头,所有疲惫和飢饿瞬间被死亡的寒意衝散。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凭著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向侧后急闪,同时腰刀已出鞘半尺。

“住手!”一声断喝从那群人里传来。

黑脸大汉瞬间收敛刀势,退开两三步与赵胜保持对峙。

赵胜这才看清,喊话的是个穿著穿著白甲巴牙喇棉甲的年轻人,他站在那群人中间,眾人都以他为圆心拱卫著。

就在这时,山头上又下来三个人,其中两个已经搭上了弓。

那眼神让赵胜心头一凛,莫不是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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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见来人不像韃子,便喝住了郝大刀。

“明人?”

赵胜没答话,缓缓站直身体,但右手依旧紧按刀柄

“你是夜不收?”从坡上下来的孟长庚开口问道。

他看对方身披羊皮罩,腰间的西瓜袋(专门放西瓜炮的袋子,形状独特)和响炮,以及箭筒里明显做了几號的数种不同的箭矢。

赵胜眼皮跳了跳。

“你们是哪来的?”赵胜终於开口,声音嘶哑乾涩,“怎么在此处生火造饭?不怕引来韃子游骑?”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言语中充满戒备。

“问你话呢!”黑脸大汉不耐烦地吼道,“俺们头儿是千总!你是哪营的夜不收?报上名来!”

千总?赵胜心里冷笑。这年头,溃兵里自称百总千总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看向那年轻人,年轻人迎著他的目光,平静道:“我姓陈,隶属宋总兵旗下,你是夜不收?”

“赵胜。”赵胜吐出两个字,依旧惜字如金,“吴襄吴將军麾下。”

“吴將军的人?”孟长庚眉头皱得更紧,“只有你一个人?你的马呢?”

“路不好走,马跌死了。小队……被衝散了。”他简短回答,目光却落在远处那两匹马上,“把马给我。我有军务在身,需赶往义州方向刺探。”

“义州?”陈锋忽然笑了,虽然他对大明了解不算很多,但他知道夜不收这种精锐斥候一般都是小队行动,这人孤身一人,要么是被韃子衝散的溃兵,要么就是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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