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后的铃声与通往北方的列车(1/2)

六月七日。

南城的夏天,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知了在枝头声嘶力竭地鸣叫,仿佛在为这场决定命运的战役吶喊助威。

清晨六点半。

顾星寒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没有闹钟,他是自然醒的。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题目,没有试卷,只有江宴穿著那件深咖色的风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对他伸出手,笑著说:“星寒,过来。”

“呼……”

顾星寒吐出一口浊气,翻身起床。

洗漱完,走出臥室。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根油条和两个鸡蛋——虽然俗套,但这代表了顾妈妈那个“考100分”的美好祝愿(虽然高考满分不是100,但寓意到了就行)。

“儿子,多吃点!妈特意给你炸的!”顾妈妈穿著一身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脸上笑得比花还灿烂,但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顾星寒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妈,別紧张。就是个考试,和平时模擬考没区別。”

“是是是,没区別。”顾妈妈给他倒了杯牛奶,眼眶突然有点红,“一眨眼,咱家混世魔王都要高考了。妈这心里……”

“行了妈,大吉大利的日子,別煽情。”顾星寒几口吃完早饭,站起身,回房间拿好透明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著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

还有……一支即使有些掉漆,却被擦得鋥亮的深蓝色钢笔。

那是江宴送他的。

虽然高考规定只能用0.5mm的黑色签字笔答题,这支钢笔不能用来写卷子。但顾星寒还是把它带上了。

哪怕只是放在桌角看著,也能让他心安。

……

考点门口,人山人海。

送考的家长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红色的横幅拉得到处都是。

“寒哥!这边!”

宋铁依然是个灵活的胖子,穿著一身红色的耐克运动服,在那儿招手。

“寒哥,这衣服借你穿?耐克,全是勾(对)!”

“不用。热死。”

顾星寒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黑色的运动短裤,清爽利落。

唯独脖子上,掛著那根红绳,绳子上串著那枚莫比乌斯环戒指。

“请考生入场,家长止步。”广播里传来了提示音。

顾星寒走到安检门前。

监考老师拿著金属探测仪,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

“同学,项炼要摘下来哦,金属不能带进去。”

顾星寒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胸口的戒指。

这是他的护身符。

也是他的命。

“老师,能不能……”顾星寒想求个情。

“不行的同学,这是规定。万一探测仪响了,你还得出来,耽误时间。”老师耐心地解释。

顾星寒抿了抿唇。

他低下头,把红绳从脖子上解下来。

银色的戒圈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內侧仿佛还残留著他的体温。

他把戒指握在手心,大拇指用力地摩挲了一下那个扭转的弧度。

在心里,他轻轻念了一句:

江宴,保佑我。

別让我输。

然后,他低下头,在戒指上极其虔诚地亲吻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师,麻烦您帮我放在那边的储物柜里。”顾星寒把戒指递过去,眼神认真得可怕,“千万別弄丟了。这东西……比我命还重要。”

老师愣了一下,似乎被这个少年的眼神震撼到了,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老师帮你锁好。”

……

第一场,语文。

作文题目是《痕跡》。

顾星寒看著这两个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很多画面。

西山露营时帐篷里的拥抱,电影院里十指相扣的汗水,还有那本物理书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註。

那些都是江宴留下的痕跡。

抹不掉,也忘不了。

他提笔,文思如泉涌。

从未有一刻觉得语文这么好写。因为他写的不是作文,是他的青春。

……

第二天下午,理综。

这是顾星寒的强项,也是决定能不能上重本的关键。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很难。

涉及到电磁场和粒子运动的复合场问题,那是顾星寒以前最头疼的题型。

他盯著题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十分钟过去了,思路还是乱的。

“別慌。”

脑海里仿佛响起了那个清冷的声音。

“遇到这种题,先把运动轨跡画出来。粒子在磁场中做圆周运动,在电场中做类平拋……”

顾星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张信纸上的红色字跡。

“动能定理,注意洛伦兹力不做功……”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了。

手中的笔开始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

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就像江宴正坐在他旁边,握著他的手,带著他一步步拆解难题。

“解:设粒子运动半径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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