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碎片再现(1/2)
林深又去了周德明家。
现场已经解封,门虚掩著,封条撕了。他推门进去,屋里比上次更冷清——家具蒙著白布,落了一层灰,空气里陈旧的霉味很重。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他站在客厅中央,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苏文渊最后一封信的复印件——他们来了。快跑。字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能不能再看一次?
林深盯著那张纸,脑子里反覆推演。前两次都是在现场触发的。第一次是案发后,他闭眼还原现场的时候——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案子,都是凶手怎么进怎么出。第二次是他主动回想,手搭在收音机上——他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然后被拉进去了。有什么共同点?专注。对案子的执念。还有——这个地方。周德明死在这里。1987年的线索指向这里。这个地方,像是个锚点。
他蹲下去,把复印件摊在地上。苏文渊的笔跡,周德明的铅笔字。我去了。我看见了。我后悔了。
闭上眼。1987年。三车间。周德明推开门——
眼前一黑。
来了。
林深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然后光来了,带著刺鼻的焦糊味。
不是周德明家。是別的地方。
厂房。老式的,水泥地面,锈跡斑斑的机器。墙上贴著安全生產的標语,字跡已经褪色。林深站在一条走廊里,两边是紧闭的车间门。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他往声音的方向走。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拐过弯,看见一群人围在一扇门前。门半开著,里面冒出黑烟。
“让开!让开!”有人挤进去。林深跟在后面。
门里是实验室。烧焦的机器,坍塌的隔断,地上躺著三个人。两个穿著白大褂,一个穿著工装。穿工装的那个——周德明。他趴在地上,手伸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苏文渊。眼镜碎了,白大褂上全是血。
林深想走近,腿却动不了。他只能站在门口,看著那些人衝进去,看著有人探苏文渊的鼻息,摇头。死了。
周德明被人扶起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苏文渊的尸体。然后他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深身上。
林深的心臟漏了一拍。周德明在看他。周德明能看见他。
不对。周德明看的不是他。林深顺著那视线回头——他身后站著一个人。
灰夹克。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就站在林深身后,隔著不到半米。林深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古龙水,混著烟味。和碎片里那个拧煤气阀的男人,一模一样。
那人也在看周德明。然后他动了。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德明,又指了指地上的苏文渊。动作很慢,很清晰。像是在说:你看见了。你完了。
周德明的脸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人群挤开了。
灰夹克男人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林深想跟上去,腿却像灌了铅。他眼睁睁看著那人拐过弯,消失在视线里。
画面开始碎裂。
天花板,墙壁,地上烧焦的机器——一切化作闪烁的碎片。林深想喊,喉咙发不出声音。在碎裂的缝隙里,他看见灰夹克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又是那个笑。嘲讽的,冰冷的。像是认出了他。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林深猛地睁眼,大口喘气。他还在周德明家的客厅里,蹲在地上,手里攥著那封复印的信。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漏进来。
他撑著地面站起来,腿在发软。刚才那是——1987年的事故现场?他看见了?他看见了苏文渊的死,看见了周德明,看见了灰夹克男人——
那个男人。他在1987年就在。他在事故现场。他对周德明做了那个手势——你看见了。你完了。
三十多年后,他来灭口。因为周德明看见了。周德明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他?看见了他杀苏文渊?
林深的手在抖。他掏出手机,给陈建国打电话。响了一声,接了。
“师父。我又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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