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財富之上的宏大迫求(1/1)

汤臣一品的旋转餐厅里,米其林三星主厨正弯腰为小王布菜。银盘里的醉蟹膏体莹润如琥珀,可小王的叉子在蟹肉上划了道浅痕,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游船正放起烟花,绚烂的光火映在他瞳孔里,竟没泛起半分涟漪。

“王博士,这是刚从阳澄湖空运来的六月黄,您尝尝?”主厨的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小王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换道菜吧,最近总吃这些,腻了。”他看著窗外转瞬即逝的烟花,忽然想起在哈佛食堂啃三明治的日子——那时一块金枪鱼三明治就能让他满足一下午,因为嘴里的食物和脑子里的知识,都在为某个具体的目標生长。

三天后,小王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旧金山湾区。硅谷的阳光带著灼人的温度,將帕洛阿尔托的別墅区染成一片金褐。他购置的这栋別墅曾属於一位退休的谷歌高管,后院的橄欖树已有百年树龄,书房的落地窗正对著史丹福大学的钟楼。搬家公司的工人小心翼翼地搬运著他的藏书,其中一整面墙都码著烫金封面的政治经济学典籍,最上层摆著他在哈佛的博士论文,扉页上写著“资本的终极形態是对规律的掌控”。

第一个月,小王几乎足不出户。智能书房的全息投影系统循环播放著近五十年的全球gdp曲线,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拆解数据背后的逻辑链条。当他发现“每次美元加息周期都会引发新兴市场债务危机”的规律时,竟像当年解开微积分难题般兴奋,连夜给前导师发邮件探討——那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很快回覆:“你的嗅觉,比华尔街的算法更敏锐。”

组建考察团队时,小王的筛选標准近乎苛刻。政治学家必须有在联合国秘书处工作的经歷,经济学家要参与过至少三次国家央行的货幣政策制定,科技研究员则需手握三项以上改变行业格局的专利。面试最后一位候选人时,对方问他:“您想通过这次调研得到什么?”

小王指著墙上的世界地图,指尖划过红海到波斯湾的航线:“我想知道,当人工智慧取代30%的製造业岗位,当北极冰川融化开闢出新航道,当数字货幣瓦解主权货幣体系——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会如何重组?”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財富只是入场券,我要的是解读游戏规则的密码。”

首站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恰逢欧债危机后的復甦期。小王坐在旁听席上,看著德国財长与希腊总理在预算会议上唇枪舌剑。散会后,他拦住那位德国財长:“您坚持紧缩政策,是担心通胀失控,还是怕欧元区核心国的主导权旁落?”对方愣了愣,隨即邀请他参加私人晚宴——那晚他们聊到凌晨三点,从《马斯垂克条约》的漏洞,谈到默克尔时代的政治遗產,酒杯里的莱茵白葡萄酒换了一瓶又一瓶。

在伦敦金融城的百年券商行里,小王看著交易员们对著屏幕上的外匯曲线嘶吼。他忽然让团队调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的交易记录,对比当下的英镑兑日元匯率波动:“你看,每次危机前的蝴蝶效应都藏在这些小数点里。”他指著其中一组数据,“三个月后,英镑会贬值至少5%,信吗?”三个月后,英国脱欧谈判出现裂痕,英镑果然应声下跌,那家券商行的ceo亲自飞到硅谷,要与他签订战略投资协议。

德国鲁尔区的废弃煤矿旁,小王正抚摸著一台改造后的3d印表机——它正用煤矸石列印出精密的汽车零件。矿区负责人说:“我们花了十年,才把『铁锈带』变成『创新谷』。”小王却注意到车间里的机器人手臂都印著“made in china”:“真正的工业4.0,不是技术叠代,是全球產业链的重构。”

非洲之行的第一站是奈洛比的科技园区。凌晨四点,小王站在货柜改造的办公室外,看著一群穿拖鞋的年轻人围著笔记本电脑欢呼——他们开发的行动支付软体刚获得软银的融资。“这里没有 legacy system(遗留系统)的束缚,”团队的科技研究员感慨道,“他们跳过信用卡时代,直接进入数字货幣。”小王却在笔记本上写下:“基础设施的落后,反而成了技术跃迁的优势。”

在南非约翰內斯堡的钻石交易所,他看著商人用比特幣结算原石交易,忽然问陪同的经济学家:“当非洲的资源都用非主权货幣计价,美联储的加息还有意义吗?”对方沉默良久,说:“您这是在挑战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根基。”

东南亚的雨季里,小王冒雨考察越南的电子厂。流水线尽头,工人们正组装著苹果手机的零部件,墙上的標语写著“向中国学习,超越中国”。他拿起一个刚下线的充电器,发现塑料外壳的原料来自中国的回收塑料:“全球製造业的迁移,本质是成本与技术的博弈。”回程的车上,他让助理联繫国內的新能源企业:“在越南建电池厂,现在是最佳时机。”

十年光阴,小王的足跡遍布72个国家。他的私人飞机里程表突破了百万公里,考察笔记堆成了一人高的山,团队成员换了三批,只有他始终保持著最初的狂热。最后一站回到硅谷时,橄欖树的果实又掛满了枝头,小王坐在书房里,看著全息投影中不断重组的世界地图——那些用不同顏色標註的势力范围、资源通道、技术高地,在他眼中渐渐形成一幅清晰的图景。

动笔写那部名为《重构:权力与资本的新秩序》时,小王几乎进入了闭关状態。他每天只在黄昏时出门散步,沿著斯坦福的棕櫚大道走到书店,买份最新的《经济学人》,却从不翻开。书里的观点,早已被他的调研数据验证或推翻。

初稿完成那天,小王站在橄欖树下,將列印好的书稿一页页铺开。晚风拂过,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仿佛在重演这十年间听过的无数场辩论、看过的无数次谈判、见证的无数次变革。他忽然明白,那些超越財富的追求,从来不是为了留下一部传世之作——而是在解构世界的过程中,找到了比数字增长更持久的生命力。

远处的特斯拉工厂亮起了灯火,马斯克的星链卫星正在夜空中闪烁。小王拿起手机,给团队发了条信息:“准备下一场调研,主题是『地外资源开发对地缘政治的影响』。”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仿佛又闻到了当年那个苹果的甜香,只是这一次,那股暖流不再局限於身体,而是顺著笔尖,流向了更广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