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点燃热情的酒会(1/2)

夜色压在豪宅外墙上,灯火却被刻意点得明亮。

泳池边,身材高挑的女模在水光里穿行,湿漉漉的肩背贴著富豪与圣鹰工程师的臂膀,笑声在音乐和鼓点里沉浮。香檳、灯影、肉体与权力在同一个节奏里晃动,仿佛这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夜宴。

大厅內侧,吧檯前。

顾妍穿著一身剪裁贴身的晚礼服,坐姿端正,手里端著酒杯,却没有喝。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开放式厨房里。

陶餮在那里。

就在不久前,他当著主人的面,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提出自己有点饿,想要做点吃的。戴维斯顿显然没把这当回事,隨意点头,像是施捨一个无伤大雅的许可。

於是陶餮走进了厨房。

他戴上厨师服,系好围裙,清洗双手,动作不快,却异常乾净。拉开冰柜时,他没有急著取肉,而是先扫了一眼储藏室的层架,像是在確认套餐的配菜选择。隨后,他才挑出两块安格斯小牛肋眼,放在案板上,修边,吸乾水分。

顾妍看著这一切,心里却並不轻鬆。

她一边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应付身边工程师们刻意而空洞的搭訕,一边分神盯著陶餮。她还记得他在矿洞里说过的话,他不能,杀人。

而眼下,这座豪宅里转动的,正是一群她恨不得亲手处决的禿鷲。

二楼。

戴维斯顿扶著栏杆,居高临下地看著厨房的方向,眼神里混杂著不屑、嫉妒,还有一丝掩饰得並不成功的嘲弄。

“这位调查员,”他低声对身旁的心腹说道,“相当粗鲁,也不懂礼节。”

他晃了晃酒杯,语气却並不完全轻鬆。

“不过,他確实危险。”

心腹工程师立刻点头附和:“是的,主管大人。这些超凡者向来喜怒无常,我们必须小心一些。”

“当然要小心。”戴维斯顿抿了一口红酒,慢慢说道,“我们的生命可是很宝贵的。”

他略一停顿,目光再次落向陶餮。

“吩咐下去。”

“不要去尝试这位调查员阁下的作品。”

“哪怕他做得再美味。”

心腹应声,转身离开。

戴维斯顿的视线却没有移开。

他盯著炉灶前那道忙碌的身影,心里翻滚著別的念头。那名异常物少女展现出的力量,仍旧在他脑海里反覆浮现,像一笔隨时可以兑现的巨额筹码。

可以卖个好价钱。

戴维斯顿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心里却只剩下一句遗憾。

可惜了。

宝贝落在不懂行情的蠢人手里。

开放式厨房內,火焰被调得很稳。

陶餮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灶台开关,火候隨之收紧。锅里的牛排表面已经出现了完美的焦褐色纹路,油脂被逼出,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

他將牛排夹起,放到空碟中静置,又用乾净的毛巾擦去碟內多余的油污,留下恰到好处的肉汁。配菜下锅,火焰轻跳,他同时顺手调製蔬菜沙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停顿。

不多时,两盘安格斯牛排的经典套餐被端了出来。

陶餮將其中一盘推到顾妍面前。

“吃吧。”他说,“恢復体力用的。”

顾妍下意识想说自己不饿,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因为陶餮忽然拍了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差点忘了。”

“还少一味。”

他伸手进衣袋,取出一枚稍显粗大的红辣椒。那顏色鲜亮得不合时宜。

陶餮略一凝气,掌心燃起一团小小的火焰,將辣椒均匀炙烤。隨后,他双掌合十,轻轻研磨。

鲜红的碎末如细雨般落下,均匀地铺在两块牛排之上。

就在那一刻,香气瀰漫开来。

不是单纯的肉香,也不是辛辣的刺激,而是一种近乎令人失神的气息,像是飢饿本身被唤醒,又被温柔地安抚。

舞池里的人停下了脚步。

吧檯前的客人放下了酒杯。

原本准备走下台阶的戴维斯顿,也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动作。

整个大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香味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像一场无声的邀请。

顾妍心不在焉地切下一块牛肉,刀锋落下时几乎没有用力,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已失去意义的动作。她正准备把那一小块送入口中,耳边却响起了一个极不合时宜、也极不想听见的声音。

是戴维斯顿。

他捧著酒杯走来,步伐从容,脸上的笑容像是精心调配过的,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疏远。

“希望今晚的酒会,能让您感到满意。”

“调查员阁下。”

陶餮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將切好的肉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像是在认真品味什么,隨后才用餐巾优雅地擦去嘴角残留的肉汁,这才抬起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敷衍。

“当然。”

“我相当满意。”

顾妍的心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陶餮已经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或许也是,即便是她自己,若真在这里出手,事后也很可能迎来上级的严厉问责,甚至是被封印、追捕,或者更糟的结局。

她在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大概就是吃人的世道吧。

顾妍闭上眼睛,將牛肉送入口中,又灌了一口红酒,像是想把那股翻涌在胸口的怒意一併咽下。

戴维斯顿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很满意。

这种满意並非来自於牛排的香味,而是来自权势本身带来的碾压感。比起所谓调查员的手艺,这种让对方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忍耐的滋味,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美味。

他笑了笑,重新將目光投向陶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新的可能。

或许,这位调查员是个聪明人。

或许,价格是可以谈的。

雷斯已经死了,而他確实需要更可靠、更强大的私人护卫。

越看,戴维斯顿越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令人满意。

於是,他再次举起酒杯,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向您致敬,调查员阁下。”

“为您今晚出色的工作。”

“以及这一场,神乎其技的烹飪盛宴。”

陶餮也举起了酒杯。

但他並没有与戴维斯顿碰杯。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红酒,像是在观察酒液的色泽,隨后才缓缓开口。

“当然。”

“我的工作一向高效率。”

“我做的美食,也確实称得上神乎其技。”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落在戴维斯顿脸上。

“不过,主管阁下。”

“很抱歉。”

“我从不与死人,碰杯。”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一模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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